“一月身孕?”
北冥渊惊呼出声,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躺在床榻上还未醒来的陆清浅
一月,算算日子,许是新年那日的事情他没想到竟会一次就中
惊喜,激动,幸福……诸多的情绪堆积在心里头,北冥渊更是感觉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一直回响着鹤太医的这句话
他的浅浅怀有身孕,是他的孩子
他与浅浅有了孩子
北冥渊无端地竟有种置身梦境的感觉,这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打得他手足无措
柔妃看着还在盯着陆清浅傻笑恨不得能扑上去将人紧紧抱在怀里的北冥渊,心里暖暖的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些
“但是……”
就在所有人都被鹤太医这个消息砸得七荤八素时,他的一句但是,瞬间又让众人零散的注意力回笼
“但是什么?”北冥渊急切地问
“但是这里的滴水未进,已经掏空了清浅的身子,再加上心有郁结,胎气不稳,有滑胎的迹象”说起这话时,鹤太医忍不住摇头,暗叹一句我可怜的徒儿
“一会儿微臣会开一个药方子,药方子会苦了些,需要有人盯着,喝上几日便好,只是日后一定要小心,否则很可能胎儿不保”
“多谢鹤太医”
胎儿不胎儿的,北冥渊并不是十分的在意虽说他很喜欢这个尚未出世就流淌着他与陆清浅血脉的胎儿
可再怎么喜欢,也敌不过他对大人的担忧
只要浅浅平安无事即可他默默地想
因为此事还涉及到了皇嗣,天启帝一怒之下,勒令皇后禁足坤宁殿,没有他的允许,不得踏出坤宁殿一步!
皇后虽是对此有所不满,却也深知眼下不是她该说话的时候,遂沉默着接受了
为了能让陆清浅更好地安胎,皇上特意让柔妃照顾她而在胎心未稳期间,陆清浅不得离开皇宫
毕竟涉及到皇族子嗣,所有人都不敢马虎
柔妃当日派人将景福殿的偏殿收拾妥当后,才将陆清浅接过去
北冥渊不愿他人触碰,遂亲自抱着陆清浅前往景福宫
直到深夜,人声渐歇时,陆清浅才悠悠转醒
“小姐,你醒了”
一直守候在侧的寒雪瞧见她醒来,登时惊喜地跑上前:“可还有哪儿不舒服?”
陆清浅闭了好一会儿眼睛才勉强适应殿内的如白昼般的光线
“我无事”在寒雪的搀扶下,她缓缓坐了起来
寒雪还贴心地在她的后背垫上了一块软垫,好让她能够舒服些
只是,寒雪的表情……
陆清浅迟疑地:“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副像是捡了钱的样子?
寒雪笑嘻嘻地将刚刚煎好的汤药递到陆清浅嘴边
一股腥臭的气味刺激嗅觉,陆清浅有一瞬间的头昏:“这是什么?”
“这是鹤太医开的药”陆清浅接过汤药碗,听闻此话时,犹犹豫豫地喝着汤药
寒雪接着说道:“鹤太医说您的身子亏空了,得好好补补,不然的话不仅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身子也很难好全”
补药
陆清浅边喝边听,半晌过去,才意识到什么
“噗——”
还未来得及咽下的汤药顿时全都吐了出来
“哎,小姐,你还好吗?”寒雪见状,连忙起身将吐脏的床褥撤下,拿出帕子仔细地为陆清浅擦拭身上的狼藉
陆清浅咳嗽了几下,才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寒雪:“孩子?”
寒雪一脸无辜:“是的,小姐,您有了一月身孕这还是鹤太医发现的”
“不可能!”
虽是如此说着,可在右手搭上左手手腕时,脸色仍旧不可避免地苍白起来
竟然是真的
手不自觉扶上平坦的小腹,目光中流转着寒雪从未见过的光彩她早便知晓自己月事晚了几日,可事情太多,并未过多在意,却未曾想到这儿竟然偷偷孕育起了她与北冥渊的孩子
流淌着他们两人血液的孩子
目光骤然变得柔和,浑身还散发这一股温柔
“小姐,你说小小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清理好了狼藉,见陆清浅还在发愣,寒雪干脆凑过来陪她说说话
在白日里听闻鹤太医说起这事时,寒雪是错愕的萧家竟这么快便有了新的血脉尽管这血脉中还含有北冥一族的一半血缘,可寒雪仍旧是高兴的
有了孩子,即便小姐是萧家人的身份曝光了,想来也是会平安无事的吧?
然而,寒雪却没有想到她的话才刚刚说完,陆清浅便毫不犹豫地道:“这个孩子,我是不会留下的”
“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二人齐齐转过头去,只见一袭月牙白长衫的北冥渊和北冥离走了进来
震惊中夹杂着愤怒,北冥渊大步走了过来:“浅浅,你方才说什么?”
“既然你来了,那正好”陆清浅忍下心头的酸楚,毫不畏惧他的浑身的可怕气势,一字一句淡漠地道,“这个孩子,我不会留下的”
“皇嫂,你这”眼见北冥渊就要忍不住怒,北冥离连忙站出来打着圆场,“这孩子来得确实突然了些,可你与六哥乃是未拜天地的夫妻,即便如今有了孩子,也无人敢多嘴说些什么”
陆清浅摇头:“我不是怕这个”
“那是为何?”陆清浅瞥见他宽大的袖子下,一双拳头紧紧攥住,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想来也是忍耐到了极点
北冥渊是真的受不住了
他不知道陆清浅是怎么了无缘无故地对他冷漠,疏离,他本以为有了孩子以后,她便会恢复从前的温柔肆意,却不曾想,她根本就没想过要留下这个孩子
这意味着什么,北冥渊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
委屈的怒火在胸口叫嚣着,挣扎着想要从束缚中破茧而出
陆清浅看着他,感受着他的不解,他的委屈,他的怒意,却依旧坚定,依旧斩钉截铁:“没有为何,不会留便是不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