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六章 杀害丁丽的真凶

到了下班时间,侯大利便开车到指挥中心地下车库去等陈浩荡和林海军。他与田甜见面时,心情原本不错,但是与预审高手周向阳谈话之后,一想到现在还没有能够突破王永强的心防,心情就变得灰暗起来。

六点半,车库里的车辆陆续开走,陈浩荡和林海军才出现。林海军穿了淡黄色外套和牛仔裤,透着侦查员的利索劲儿。陈浩荡则是西裤和白衬衣,头发梳得整齐,提着一个手包,干净整洁。侯大利身上所穿的衣服品质很高,由于他长期在一线,并不是太注重衣着,活生生把大品牌穿出了地摊货的感觉。

林海军和陈浩荡上车以后,侯大利问道:“浩荡,晚上吃点什么?”陈浩荡道:“我们三人小喝一杯,找家环境好、适宜谈话的地方。”

越野车出了车库,直奔江州大饭店。

坐在雅筑餐厅,林海军等到殷勤的顾总离开房间后,道:“大利,这是侯家产业?”

侯大利道:“这里味道中规中矩,没有江州菜的火辣,胜在环境还不错。”

林海军的眼光很锐利,看了侯大利几眼,道:“大利为了爱情,付出还是很多。”

侯大利不想在师兄弟聚会时谈起伤心往事,道:“师兄喜欢吃湘菜吗?这边来了一个湘菜特厨,味道很不错。”

陈浩荡最擅长察言观色,见侯大利不接师兄的话茬儿,而林海军又隐隐有些架子,眼珠一转,打了个哈哈,道:“前些天,我接待了师姐张小天,长得挺漂亮,应该和师兄一个年级的。她喝酒真是深藏不露,战至后半场,还和战刚局长碰了一个满杯,把战刚局长直接放倒了。”

林海军脸上浮起笑意,道:“张小天的酒量,那是全省都有名,好多市局领导都领教过。她不仅喝酒厉害,还是犯罪心理学高手,经常被部里抽去办案。”

一道道湘式美食上来,让三个年轻人食欲大开。三人喝着小酒,聊起刑侦系出来的师兄弟和师姐妹,气氛很快就融洽了。喝了一会儿,话题不知不觉转到重案大队的案子上。

林海军首先提起黄大磊、丁丽等案件,道:“我到重案大队以后,把丁丽案的影像卷宗和唐山林案、黄大磊和吴开军枪击案的卷宗,彻底翻看了一遍,大利在丁丽案中发现十几年前的精斑,着实漂亮。以前的刑警是干什么吃的?本来早就可以侦破的案件,拖到现在,还有可能引发一连串案件,当年的现场勘查人员和法医是渎职,判刑都不冤。”

林海军来自刑侦总队,内心深处有优越感,这种优越感虽然经过掩饰,可是在不经意间还是透露了出来。

侯大利是正宗的支队侦查员,加之雷神为此事病逝,挺反感林海军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当即道:“侦查员是人不是神,每年要面对如此多的案子,很难做到没有任何漏洞。”

林海军道:“小失误可以,没有发现精斑绝对不能原谅。”

陈浩荡在侯大利反驳之前,抢先道:“我们得很理智看待这事,那是十几年前的往事,刑侦技术比现在差远了。当年就算找到精斑,由于dna技术还没有发展起来,所起的作用也不同。现在是一锤定音,以前就是提供一个参考,不一样的。所以,当年的现场勘查人员更注重指纹、掌印、足迹这些线索。来,来,来,我们三兄弟相会在江州,非常难得,大家碰一杯。”

陈浩荡故意将话题朝着大学时代的男女关系上引导,讲了当年师兄师姐们的一些八卦。谁知,侯大利和林海军的关注点都在案件本身,对其他事情兴趣不大,不知不觉又把话题转到案件上。

“我看了卷宗,抓住了一些特点,杜强在丁丽案中用了单刃刀,唐山林案中凶手也使用单刃刀,两把刀的刀背都有较为锋利的齿纹,这不是巧合。唐山林案中凶手使用了雨伞,黄大磊案也使用了雨伞,这同样不是巧合。黄大磊案和吴开军案使用了同一把枪,这更不是巧合。”林海军加强了语气,用食指关节敲打桌面,道,“支队一直在争论是一个凶手,还是两个凶手,其实不用争论,就是一个凶手。”

侯大利在案件上有“洁癖”,有了不同意见要窝在心里很难,不顾陈浩荡递来的眼色,道:“目前有两个确定结论:第一,丁丽案的凶手是杜强;第二,同一把枪杀害了吴开军,打伤了黄大磊。除此之外,不能得出确切结论。”

林海军道:“我说的不是确切结论,而是侦查推理。”

侯大利道:“不管是杜强案中的单刃刀,还是唐山林案中的单刃刀,我们都没有找到凶器。相隔十来年,巧合的可能性很大。”

林海军马上反驳道:“那使用雨伞遮挡监控器的行为,也是巧合?”

侯大利道:“这确实不好解释,不过,说是巧合也未尝不可。”

林海军又道:“我研究过丁丽案的影像卷宗,当年,丁丽房间地面比较粗糙,这对查找足迹很不利。当时尚年轻的老谭是现场勘查技术人员,在一个满是灰尘的角落找到一个完整足迹,足迹上包着橡胶皮。市刑警支队在案件陷入困境时,还曾经以物查人,花了大力气调查废旧轮胎。有这一回事吧?”

侯大利点了点头。

林海军继续道:“唐山林案的凶手戴了鞋套,丁丽案的凶手在脚上绑了橡胶底,隐藏鞋印的具体方式不一样,思路却是一致的。难道,这也是巧合?”

侯大利道:“还真有可能是巧合。”

林海军不满地道:“没有这么多的巧合。大利,你这是为了辩论而辩论,不讲道理。”

陈浩荡有些无可奈何地望着两人,举起酒杯,道:“喝酒不谈公事,注意隔墙有耳,大家举杯,喝酒。”

林海军仰头喝了这杯酒,调侃了一句:“这是侯家产业,有没有窃听器,大利师弟应该很清楚吧。”

这话颇为刺耳,侯大利仰头喝了酒以后,道:“那我还得拿设备来检测一下。”

饭局是陈浩荡组织的,没有料到侯大利和林海军不仅没有惺惺相惜,反而如斗鸡一般争论起来。他使出浑身解数,插科打诨,才让两人不至于互相下不了台。饭局结束,他得出结论:侯大利有太强的家庭背景,根本无心当官;林海军想当官,但是智商高情商不高,容易成为技术骨干,很难成为高级领导。

送走了林海军,陈浩荡道:“大利,你这脾气也得改一改。林海军是省厅的人,位置很有优势。朝中有人好办事,他来挂职,正是加深友谊的好时机。他分析案子,你何必一个钉子一个眼?”

“分析案子,我才一个钉子一个眼。若是其他事,我何必计较?”侯大利递了一支烟给陈浩荡,“现在我不想其他事,只想如何抓到杜强。”

陈浩荡和侯大利一起来到江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最初一段时间,陈浩荡将侯大利看作竞争对手,处处提防。到了现在,他看得很清楚,顶级富二代侯大利醉心于破案,根本没有在公安局谋个一官半职的打算。既然不是竞争对手,陈浩荡便开始维护同班同学的利益。

侯大利与陈浩荡分手以后,想到田甜还在二大队办公室,便不想回家,开车在城里转悠。车至金山别墅,又开过第三人民医院。他停了车,抽了支烟,随即掉头,将车开进第三人民医院停车场,准备再去瞧一瞧张林林。

虽然张林林的dna鉴定结果显示与丁丽案无关,可是侯大利脑中始终有一幅葛向东画的素描。这是入室抢劫犯罪嫌疑人的素描,受害人认为极为相似。侯大利请葛向东根据杜强年轻时的相片画了一幅背影素描,与入室抢劫犯罪嫌疑人的素描也相似。这两幅素描,都与张林林身形相似。

两幅素描和张林林的形象经常在脑中出现,重合在一起。尽管dna结果不匹配,侯大利还是想来人群中多看一眼。

张林林刚好送了一批货到五楼,下楼后,坐在门诊大楼前休息,望着来往的病人和病人家属发呆。他突然见到刑警侯大利走到身边,便站起来,道:“侯警官好。”

侯大利听到他的岭南口音,又产生了一丝疑惑,道:“你当临时工是权宜之策吧,什么时候能再做水果生意?到时我来照顾你。”

张林林道:“我在这里当临时工,地位低,马青秀是护士,面子不好看。我和马青秀一直在存钱,存得差不多了,很快就可以重操旧业,那时就可以结婚了。”

侯大利道:“最近还去做零工吗?”

张林林笑道:“只要有机会,当然要做。黄总在改造别墅,我的泥瓦手艺还行,态度也不错,这一次承包了一段围墙改造。”

侯大利道:“你认识黄总?”

张林林道:“我经常到金山别墅做零工,不仅认识黄总,还认识金总。只可惜,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

侯大利对张林林的怀疑其实并无根据,而且,张林林经常出现在金山别墅,与黄大磊必然会见面,自然不可能是杜强。

坐上越野车时,他觉得自己过于敏感。这是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