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周的!别以为我母后罩着你我就怕了你了!”
周凝芳浑然不惧,闻言反仗着自己是女儿身,上前一步,气势汹汹的说道:
“怎么?堂堂太子,来欺负我这弱女子么?”
太子闻言,简直想和周凝芳一决死战。
奈何关键时刻,林翡忽然捂着他的嘴,并在太子耳边低声道:
“离园子太近了,里面人都听见了,现在怕是都在偷听呢。”
太子闻言,顿时安静了。
林翡这才松开了他,只听太子说道:
“周凝芳!本太子好男不跟你这刁钻无礼、尖酸刻薄至极的恶女子斗。”
太子说着,转身便走,只是脚步越走越快,摆明了是逃。
林翡在后面无奈的行周凝芳拱手致歉,却听周凝芳说道:
“你好歹也和那些老东西一样得了大夫的誉衔,说起来也是极有名望的人,怎么这一天天的,竟好似成了太子手底下不做好事的奴才。林翡,你也是大名鼎鼎的少年英才,便是天妒英才,你也有大好的路途可走,何必自降身价,做什么宠臣幸臣。”
林翡一无言,终究是向周凝芳又拱了拱手,并未多言半句。
他真算起来,早已是宣皇手里的打手。
是宣皇留给太子的一把剑,说到底只是工具而已。
林翡想着,几步便跟上太子,唇边却漏出了一抹微妙的弧度。
只是宣皇老了,太子是要登基的。
他费劲心思,让自己看起来驯良且无害,让自己博学多识,且能力极佳。
怎么会是为了做一名幸臣。
若是为做幸臣,他又何必苦熬这么多年。
林翡想着,忽见太子满脸苦哈哈的揪下手边的一朵宫人们精心嫣红牡丹,毫不怜惜的将一瓣瓣娇嫩的花瓣揪下,又捏在手里撕成几条才随手丢掉。
林翡也不是惜花之人,闻言只是说道:
“太子殿下,在这里也是闷着,我们去席上小酌几杯,也是好的。”
太子却撅起了嘴巴,愤愤的说道:
“那帮家伙比你还死板,却长的还不如我,更是满口酸文腐字,厌人的紧,我才不要和他们一处吃酒。”
林翡一时哑然,无奈道:
“今日到底是皇后娘娘安排好的宴席,你我不去,终究不妥,若是实在不喜,先去露个面,再走也不迟。”
太子却说道:“你我便是不露面,我母后也不会说什么。”
太子说着,眼珠子一转,心中便有了新鲜主意,便连忙朝不远处的平福招了招手儿,说道:
“把孤和林翡的席都挪到那边的亭子里去,要记得,林翡爱吃那种油腻的吓人的烧鸡,叫膳房好好的烤一只出来,不许他们直接切了,并着送一个火炉过来,林翡在北疆待了一年,喜欢自己削着吃热乎的。”
林翡本人在旁边听的嘴角直抽,见平福领命去了,四周也无旁人,终是无语的说道:
“太子殿下,你想学话本子里的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实在不必拿我做幌子。”
“当然有必要。”太子却回答的理直气壮。
“若是说我要吃,他们还要先回禀我母后,我母后准了,我才能吃到,往往都过了四五天了,我还吃不到呢。”
太子说着,与林翡一同走进亭中坐下。
而烧鸡来的很快,似是有现成的才烤熟的鸡鸭,御膳房直接配上蘸料,便有几个宫人端着,跟着平福来了。
还未到亭前便有试吃的小太监削了几块,将每一样蘸料都蘸了一边,又过了许久才送至亭中。
幸而这烤肉有炉火一直煨着,到未曾凉了。
太子看了只觉得遗憾的很,叹道:
“我见话本子里面写过,那些烤肉都是新鲜的肉,现宰现烤,直接串支上架火里,配上几粒粗盐便是人间美味。那像这一般,烤好了便隔着陶罐煨着,若非我说了不许切,只怕到这里就已经是碎条条,只见肉不见骨头。”
林翡一时哑然。
果然是过惯了好日子的太子殿下,却不知他弃之如敝履的东西,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也求不来的。
林翡想着,见平福要来切肉,便向平福说道:
“你也别切了,也让太子殿下自己切一回才是正经。”
平福那里敢呢,苦哈哈的看向太子,太子却说道:
“你个蠢材,这里还用得着你么?把风去,别扫孤的好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