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的时候有没有忘记关门窗?”
“没有,全都关上了。你说,它怎么会平空消失呢?”
“你到附近找找吧,可能是窗子没关严,让它跑出去了。”
“不会的,窗户我刚刚都检查过了……”
“我现在很忙,待会再给你打电话,好吗?”他的声音不耐烦起来。她听到话筒里传来手指翻动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电话的响铃声。
她失望地挂断了电话。这不是她希求的结果,他的态度那么冷漠,连句安慰的话也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啦?他难道不知道安娜对她有多重要?它就像她心爱的孩子一样。
她在电话机旁边愣了半晌,决定自己出去找找看。她拿起外套,出门的时候又试了试门是否锁好。也许安娜仍然躲在房间里某个被她忽略的角落,也许它正在社区的某处遛达……她怀着希望向前走去。
先是社区,随后搜索范围扩大到马路上。望着街上呼啸来去的汽车,她的心阵阵收缩。不止一次,她的脑子里出现安娜被汽车撞的血肉模糊的尸体,还有那些顽劣的男孩,他们以虐待小动物为乐,要是安娜不幸落到他们手里,下场可能也好不到哪去。
天黑了,傅雨节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一无所获。整个下午,她走过的路已经远远超出一只猫可能的活动区域。她把鞋子脱在门口,感觉双脚疼得不行。她伸手去摸门边的电灯开关,却听见黑乎乎的客厅里传来一个声音,“你去哪了?”然后一个黑影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惊呆了,随即意识到那是李锐的声音。
“黑灯瞎火的,你想吓死我啊!”她按亮电灯,愠怒地说。他今天在电话里的态度让她很不爽。
李锐望着电灯,眯起了眼睛。“太刺眼了。”他说,“明天去换个灯泡,这个太亮了。”
她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猫找到了吗?”
“没有!”她没好气地看着他,“你没出去找?”
“不就是一只猫吗?”他轻描淡写地说,“再买一只就是了。”
就是这句话,气得傅雨节一晚上没搭理李锐。
9
穆寒林以为自己能迅速忘掉前一天的不愉快,然而这就像把傅雨节忘掉一样不容易。他的自尊心遭到了挫伤,特别是她离去时的那一眼,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女人的怜悯。她把他当什么人了?他想起了高琳,那个女孩很不赖,要放在认识傅雨节之前,他也可能为她神魂颠倒一阵子。昨天忙了半天,居然忘了问她要电话号码,真是喝晕头了。到了下午,他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酒精的效力比他想象中持久。但他下班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再去喝个烂醉。当然,少不了叫上高琳。没有电话号码,他只好去她的住处找了。
凭着昨天晚上并不完整的记忆,他费了很大劲,走了许多冤枉路,才找到高琳住的那幢楼。这时,太阳也已经下山了。
他敲了敲门,心里盼着高琳没有外出。门打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孩站在门口。穆寒林下意识后撤了一步,抬头看门牌号。没错,是这房间。“你找谁?”男孩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他。穆寒林没有问答,他越过男孩的肩膀,看见房间里有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在收拾东西,那个女孩他不认识。
“高琳住这里吗?”他问。
“高琳?不知道。我们刚搬进来的。”男孩回答。
穆寒林一怔,“刚搬进来?这屋子以前住的什么人?”
“这你要问房东,我们不清楚。”男孩的目光已经在下逐客令了。
“有房东的电话吗?”穆寒林的心头隐隐感觉不妥。男孩回头问女孩要了个电话号码,交给穆寒林。
穆寒林走到楼梯口,拿出手机,照男孩给的号码拨打。电话里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穆寒林问他是否那个房间的房东,对方肯定地回答后反问,“你是想租房子吗?对不起,房子我已经租出去了。”穆寒林问道,“什么时候租出去的?”房东说,今天刚租掉,不巧了,你来迟一步。
“那以前住这里的,是不是一个叫高琳的女孩?”
“你不是来租房子的?”房东狐疑地问。
“哦,我是高琳的朋友,听说这段日子她住这里,想来看看她。”
“你肯定搞错了,我不认识什么高琳低琳的,而且我的房子这两个月一直空着,没有人住。”房东冷冷道。
穆寒林愣住了。荒谬,不可理喻,他怀疑昨晚的一切只是醉酒后所做的一个梦。从酒吧出来后,他的脑子就昏沉沉的,有点不清醒,他到底有没有带那个女孩去喝酒,有没有跟她回家,有没有和她上床?现在他唯一确定的是,早上他是从这个门里出来的。他再次看了看那个门牌号,没错,他记得她告诉过他,她一直住在这里,以前和她的男朋友,后来独身一人。到底谁的话不可信?房东,还是高琳?如果一个素未谋面的房东不值得信任,那么高琳去哪了呢?他的脑袋又开始痛了。
10
又一天过去,猫还是没找到。
李锐晚上迟迟没有回家。
倍感孤独的傅雨节给他打了两个电话。打第一个电话时,话筒里传出一个女人的歌声,歌声虚无缥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她对着话筒唤李锐的名字,却无人回答,只有那首歌款款地唱着,“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她放下电话,看看电话机上显示的手机号码,以确证自己没有拨错。当然,她是正确的。但她还是重新拨了一次,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进去。“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心……”歌声清冷冷的,无比孤寂地回荡着。
她害怕起来,猛地挂断电话。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她快睡着了。但客厅响起的轻微推门声还是将她惊醒。她睁开一点眼睛,从枕头上望着卧室门外。客厅比卧室更黑,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脚步声。脚步声很轻,正在向卧室逼近。他为什么不开灯?她想到了盗贼的可能性,仅有的一丝睡意荡然无存。
一个黑影摸进了卧室,从眼缝中,她觉得黑影的轮廓和李锐相像,然而又不尽然。黑影一动不动地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有几分钟之久,他就这样站着。最终,还是傅雨节首先沉不住气,“你,你是谁?”她颤声问道。
黑影俯身下来,把一个散发着酒臭的躯体钻进被窝。“是我。”李锐甍声甍气地说。他撕扯着傅雨节的睡衣。她厌恶地挡开他的手,“我困了。”可是他又扑上来,还动用了牙齿。傅雨节尖叫起来,“你弄疼我了!”她用力把他沉重的身体推开。
他在黑暗中盯视着她,突然笑起来,笑声在静夜中显得刺耳。“你是不是有别的男人了?”
她吃惊地看着他,拿不透他是随便说说,还是有了什么凭据。“你胡说什么?”她哼了一声,把身子背过去。可是马上又被他的手扳了回来,“告诉你,我现在想要,你吃我的,穿我的,做个好妻子是你的义务。”
傅雨节不相信这样的话会出自李锐的口中。他变了,黑暗中这个野兽般的男人在她眼里突然变得如此陌生。她蜷缩起身子,缩得象只刺猬,如果他再过来,她会毫不犹豫地扇他一巴掌。
李锐冷冷一笑,侧身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