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的时候穆寒林正躺在夜总会小姐的怀里,小姐拿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喂他酒。他懒洋洋把手机举到耳边说,谁呀?听到傅雨节的声音,他一把推开小姐,腾地站起来,布满血丝的眼中放出光来。
傅雨节坐在抽水马桶的盖子上给穆寒林打的电话。她实在忍不住了,李锐的话深深刺伤了她。她把水龙头打开,让水声哗哗响着,掩盖掉她的说话声。她问了句你在哪,眼泪便滑落下来。
“我在酒吧里。”穆寒林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姐,向门口走去。他有点心花怒放的感觉。“你还没睡吗?”
“嗯,我睡不着。”
他没接话,等待她说下去。但她沉默着,过了许久,她叹了口气,说,“没事,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他突然激动起来,说,“能出来吗?”
她想了想,说,“明天吧。”
“好,那就明天。”他合上手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第二天穆寒林没去公司,他早早起来,去超市买了大袋的食品,主要是海鲜和蔬菜,他知道傅雨节不喜欢吃肉。
他提着东西走进公寓楼的大门,一眼就看见傅雨节站在电梯前面。他们的视线交汇在一起,心照不宣地笑了。一踏进电梯,他就放下手里的东西,展开双臂抱住了她。他们亲吻,吻得透不过气来,以至于错过了应去的楼层也没发觉,直到电梯门打开,一对中年夫妇把他们的激情表演尽收眼底。那对夫妇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表情非常尴尬。
穆寒林笑了起来,揽着傅雨节的细腰从容面对他们。傅雨节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脚尖。“去底楼吗?”穆寒林抢先为那对夫妇按下了楼层键。到了十五楼,他提起地上的食品袋,彬彬有礼地向那对夫妇道了句再见,搂着傅雨节出了电梯。
“羞死了!”傅雨节把脑袋躲在他怀里。
“怕什么,他们又不是记者。”穆寒林刮了下她的鼻子,坏笑道。
这是忙碌而充实的一天,穆寒林的厨房也只有傅雨节在的时候才派上用场,傅雨节主厨,他给她打下手,切切洗洗。两个人忙了一个多小时,烧了足够四五个人吃的菜。穆寒林踱到酒柜边,取出一瓶白葡萄酒。
桌上有蟹壳通红的螃蟹,飘着香味的葱油黄鱼,还有切成细片的生龙虾肉,旁边放着碧绿的芥末。傅雨节还做了个蔬菜水果沙拉,盛在大盘子里。
“老婆,为我们的久别重逢干杯。”穆寒林举起晶莹剔透的酒杯,开玩笑地说。傅雨节瞟了他一眼,笑道,“谁是你老婆了?”但还是举起了杯子。
几杯酒喝下去,傅雨节的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穆寒林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竟似有些痴了。“我有礼物给你。”他说。
“什么礼物?”她惊奇地问。穆寒林笑而不答,拉起她的手,“跟我来。”
他把她带到卧室,打开靠墙的大衣橱,那个衣橱对于一个单身男人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他从里面拿出几件衣服,除了一件黑色镶钻的晚礼服,还有三套内衣,红黑蓝三种颜色,样式极惹火。
傅雨节惊喜地捧起那件晚礼服,仔细端详着。衣服的质地摸上去水一样柔滑,手感极佳。“我从为你度身订做的。”她抬起眼,惊喜地望着他,“谢谢你!”
“谢我?宝贝,为你我什么都愿意。”他在她娇艳欲滴的唇上亲了一口,柔声说,“穿起来看看。”他买了很多她的衣服,这些衣服只有他们约会的时候她才有机会穿,平时都存放在他的衣橱里。这几天穆寒林一直用酒精麻醉自己,当他回到家里,面对衣橱里那些傅雨节穿过的衣服,就有种难以遏制的冲动。他想拿把剪刀将所有的衣服都剪成碎片,然而他终究下不了手,如今他该庆幸当时没那么干,否则……
他看着穿上晚礼服,象只黑天鹅般美丽的傅雨节,感觉胸口有团火在烧。“怎么样,好看吗?”她在镜子前回头问他。
“好看,好看极了。”他有点沙哑地说道,猛扑上来。傅雨节害怕地躲闪着,低声喊道,“小心点,别弄破了衣服。”
“那你乖乖把衣服脱了。”他把她的裙摆掀了起来,里面是她光滑的裸体。“好嘛。”她喘息着,“急什么呀,你……”没等她说下去他已经用一个吻封住她的嘴,“你这个小女巫,小妖精!”他恶狠狠地压到她的身上。
11
傅雨节住的小区叫桃源居。她经过桃源居大门时,小区里的保安叫住了她,“傅小姐,有你的包裹。”
包裹?傅雨节有点奇怪,很长时间没收到什么包裹了。她掉头往回走,保安把个未拆封的硬纸盒递给她,“请签收。”保安给她一张条子。傅雨节签字的时候,感觉那个保安在看着她。虽然这个保安见到她总是很殷勤地打招呼,但她还是有点讨厌他。每次经过大门,她都感觉他的视线偷偷在她身上飘来荡去,她不喜欢他的眼神。
傅雨节迅速签完字,拿了包裹便走。她捏了捏纸盒,里头会是什么呢?她怀着疑问回到家里,用剪刀拆开纸盒,盒子里掉出一张粉色的便签。她捡起便签,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这盘录像带绝对精彩,好好欣赏吧,不过,劝你最好别让老公知道。明天将有封信寄到你家里,到时一切便知。”字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
纸盒内果然是一盘dv带。傅雨节盯着dv带,心里隐隐感到了不安。她知道家里有架数码摄像机,但一时想不起放在哪了,便回头翻找抽屉。终于,在李锐的书桌抽屉内,她找到了那架佳能数码摄像机。现在只要把录像带放进去,就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她把录像带塞进摄像机内,正想按播放键,突然听见外面有响动,她竖起耳朵,认出了李锐的声音。
李锐走近书房,差点与自己的妻子在门口撞个满怀。“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他质问道。傅雨节抬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她的语气平板得没一丝热情。李锐也同样冷淡地嗯了一声,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便向洗手间走去。傅雨节往抽屉瞟了一眼,录像带还在摄像机里面。她克制住了急欲观看录像带内容的念头。李锐洗澡的时间很短,她不想冒这个险。
晚饭吃得很沉闷,两个人面对面,只顾埋头对付碗里的食物,似乎连看对方一眼也懒得看。傅雨节今天的心情本来不错,但那盘神秘的录像带在她心里投下了一个阴影,让她高兴不起来。
李锐一吃完饭,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门也锁上了。傅雨节感到非常生气,她本就是个被惯坏了的女人,当初在单位做不下去,也是因为不能受一点气的缘故。而李锐对她的宠爱,超过了世上所有的人,甚至包括她的父母。她还记得他俩是普通朋友的时候,有一次她和男友刚刚分手,心里头有点闷,就坐在酒吧里打电话给李锐。李锐飞快赶到了,他看到桌上的空酒瓶,眼中露出怜惜的神色。他把她手上的杯子抢下来,说,你不会喝酒,这样喝伤身子,你想喝多少,我替你。其实他的酒量也不怎么样,当她看到他摇摇晃晃地从洗手间出来时,心头涌起一股暖意。他要送她回家,她拒绝了,硬是把他推进一辆出租车。她独自沿着街灯散着步,感觉心情一点点好起来。快到家的时候,她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李锐远远地站在身后,冷清的街灯下,他的身影显得异常寂廖。我有点放心不下。他说。极短的一瞬间,这个长相平平的男生骤然在她心中有了不一般的地位。他们的恋爱史从此拉开帷幕。
和李锐确定关系之前,她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几乎每天都有男孩子绕着她献殷勤,之所以接受李锐,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厌倦了原来的生活方式,她不想在感情的旋涡中打转,她想活得轻松一点,找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而李锐,正是她要找的男人。
可是她不知道,她的骨子里天生有种不安分的东西,婚后这种天性只不过暂时休眠了,但随着时间流逝,它又开始蠢蠢欲动。她喜欢漂亮的服饰,英俊的男子,这两样东西李锐都无法满足她,甚至,他连个孩子也不能给她。穆寒林的适时出现,恰好填补了她情感上的空洞,其实就算没有穆寒林,任何一个穆寒林式的男子都会使她失去自持。
她很痛苦,一方面怀着对李锐的内疚,一方面又无法抵挡穆寒林的诱惑。这两种情绪撕扯着她,使她觉得自己一会儿是天使,一会儿是魔鬼。“魔鬼的反面是天使。”初次遇见穆寒林,他就说了一句让她毕生难忘的话。是啊,她是天使与魔鬼的混合体。她的意志薄弱,在两个男人的爱情之间患得患失,李锐的爱是沉甸甸的,触手可及,而穆寒林,她始终无法把握这个男人,虽然他向她剥白了心迹,但她仍心存疑虑。穆寒林很优秀,但也很危险。
直到今天,和穆寒林渡过无比快乐的一天后,她突然觉得,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穆寒林才是她真正想要的男人,即使这只是个美丽的陷阱,她也决定奋不顾身地跳进去了。
与此同时,短短几天里,那个曾经对她爱不释手的李锐突然变得象冰块一样冷漠,很大程度上也使她心念如灰,他的改变肯定是有原因的,她本想跟李锐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把这个原因弄清楚,但现在,她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也许,这段婚姻,是到该结束的时候了。
深夜,傅雨节等到李锐睡熟了,悄然从床上爬起来。她象个影子一样溜进了书房,把门关紧。她按亮桌上的台灯,轻手轻脚打开了抽屉,取出那个摄像机,把那盘不明来路的录像带放进去。一切准备就绪,她透了口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按下了播放键。
首先出现在小屏幕上的是个女孩的身影,一个浑身的女孩,背部皮肤很白。她坐在一个男人身上,起劲地上下耸动着,象在骑驭一匹烈马。傅雨节看不见躺着的男人长什么样,只见女孩的黑发披散下来,很妖异地舞动着。
这是什么无聊玩意?她心想。
这时那个一直躺着的男人突然坐了起来,把头埋到女孩胸部,伸出舌头乱舔着。仿佛有个惊雷在傅雨节耳边炸响,她恐惧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个男人,呆若木鸡。
那个男人,正是穆寒林。
12
信果然于次日清晨寄到了信箱里。只有一张纸,仍然是打印出来的,内容如下:你好,我该称呼你李太太呢,还是傅小姐?录像带你大概看了吧?你肯定猜到了,上面的女孩就是我。事情很简单,我和你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他说自己会娶我。你看到了,他真的很棒,所以我不会放弃的,既然如此,你何不成人之美呢?我的名字并不重要,如果你真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我叫高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