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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拉利贝拉三世

拉利贝拉三世睁大了眼,道:“你……”无心不等他说完,抢道:“现在殿下的身体与我已连成一体,你那两头什么米勒迦和加百列要是吃了我的内脏,那殿下您的内脏也要没了。”拉利贝拉三世没想到这人还有这等手段,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半晌方道:“我们永远都连为一体了吗?”

无心道:“只消殿下让我们安全离开,我当然会解除这种魔法。”他生怕拉利贝拉三世说了不算,因此放开他前先下了厌胜术。只要拉利贝拉三世敢耍赖,自己在身上轻轻划一下,便能叫他当场开膛。这厌胜术本是邪术,出手必定见血,无心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使用,此时迫不得已才使出来。妙计得手,不怕拉利贝拉三世不服软,他心中甚是得意。

拉利贝拉三世看着他,嘴角忽然浮起一丝笑意,道:“原来你也会伏都术。土鲁大师,也请您让这位无心先生看看你的本领吧。”

那老黑人一声不吭,从腰间摸出一个木人。这木人不过两寸许,他将长针向那木人身上轻轻一扎,莎琳娜忽然了一声,一个踉跄。无心没想到还有这事,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了莎琳娜道:“莎姑娘,你怎么了?”

莎琳娜捂住心口,面色已如死灰。无心也不知她突然得了什么急病,搭上她的脉也不觉异样。他抬头看去,却见拉利贝拉三世眼中尽是得色,慢慢道:“无心先生,这位小姐的性命可都在土鲁大师手上了。”

原来是那老黑人搞的鬼!无心只道自己的厌胜术是独得之秘,没想到那老黑人居然也有这本领。老黑人退后一步,嘴里“嘶”的一声,树丛中又探出那两头黑豹的脑袋来,龇着牙盯着无心。无心看到莎琳娜脸上更是痛楚,他心如刀绞,将两把剑放在地上,慢慢道:“我放下了,殿下,你快把莎姑娘放了,我们两下罢斗,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

他这拉丁版中国俗语让拉利贝拉三世半懂不懂,却也知道大概是说大家都解除秘法后各奔前程。见一个手下上来收走了无心的双剑,他却仍是微笑道:“无心先生,万分抱歉,本王想请诸位去我的王宫一趟。”

无心见他得寸进尺,不由怒道:“殿下,你难道不怕我们两败俱伤么?”

拉利贝拉三世大笑起来,朗声道:“我不怕,你怕!”

无心见他居然丝毫不肯退让,心中打了个寒战,这般一来他也当真不敢再硬下去,忙道:“好,好,我去,我去,你快叫那老头子解了法术!”

拉利贝拉三世其实也在害怕无心会不顾一切,见他终于软了下来,心中大为得意,慢慢道:“到了宫中,我自会请土鲁大师解除法术。”他打了个呼哨,那老黑人闻声拔掉了长针。针一拔出木人身上,莎琳娜的脸色立时恢复正常,伸手揉着心口。无心见莎琳娜没事了,这才长吁一口气,他的厌胜术只能持续片刻,过一会儿便会自行失效,只是拉利贝拉三世也铁定不会冒着开膛破肚的危险,让武士划自己一刀试试。可万一被他知道了,那自己就没了这道护身符,再想威胁他也没底气了。无心现在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他咬了咬牙,小声对莎琳娜道:“莎姑娘,你别怕,我在你身边。”

见无心过来,莎琳娜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她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勉强笑了笑,道:“无心,对不起,都怪我。”

长剑也就罢了,摩喉罗迎剑却是无心心爱之物,此时都落在了拉利贝拉三世手中,无心实是心疼之极。但见莎琳娜惊魂未定,楚楚动人的样子,他心中更是怜惜,低声道:“不要紧,没事了。”扭头道,“殿下,不知你要我们去贵王宫么?”拉利贝拉三世已是惊弓之鸟,见无心站直了,只觉身前的武士还是不够,用土语说了两句,树丛中又钻出了十来个武士。此时他身前的武士挤得满满当当确信无心冲不上来了,这才道:“无心先生,我只想知道苏鲁支先生的下落。”

一听得“苏鲁支”这名字,无心和莎琳娜对看了一眼。先前那些拜火教徒也在找这人,只是他实在不知道这苏鲁支是何许人也。他道:“殿下,修道士不说假话,我们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人,殿下为什么一定认为是我们藏起了这位苏鲁支先生?”

拉利贝拉三世见他到了此时仍然不认,和边上一个人说了两句,又大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请诸位到我的王宫与阿拉森先生对质个明白。”

无心诧道:“王宫?那位阿拉森先生可是拜火教的么?”

拉利贝拉三世点了点头,道:“正是他们。请随我来吧。”他也怕无心恼了给自己苦头吃,言谈间变得客气了许多。

此时无心才发现树丛中源源不断出来的武士,总数竟有上百人,先前勃尔登派出去查看地形的汤姆也已被缴了武器推了过来。他心道:这拉利贝拉三世果然和那些魔教是一伙的。现在众寡不敌,带着莎琳娜也逃不脱。纵然能逃掉,贾巴尔和这些人只怕一个都活不成了。好在拉利贝拉三世对自己颇为忌惮,见招拆招,未必就是死路一条。想定了,他对莎琳娜小声道:“莎姑娘,一旦情势不对,你赶紧走。”他已拿定了主意,万不得已的话,自己将那老黑人点翻了捉住,只求保住莎琳娜,至于旁人就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林中树木茂密,一行人东一拐西一拐地走着。明明尽是灌木藤条的地方,撩开后却别有洞天。无心看得惊奇,心道:这拉利贝拉三世到底是什么人?看样子他是一直住在这里的,这鬼地方还会有王宫?

一行人走过一程,前面突然一亮,却是有一片空地,几个人迎上前来,当先一人衣着甚是华丽,看来也是个地位甚高之人。他走到拉利贝拉三世跟前说了几句。无心方才在树顶上隐约也看见前面有一块地方没有什么树木,只是被树叶遮挡,也不知那是个什么所在,此时一见,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道:啊呀,这是什么地方?

这时,拉利贝拉三世的肩荤已下到谷中,那前来迎接之人走了过来,行了一礼道:“在下穆特朗,奉兄长拉利贝拉三世陛下之命,请无心先生随我来。”

这人穿了一件深青色长袍,虽然也是黑人,长相却甚为清俊,只是鼻子又尖又钩,与寻常的黑人大不相同,一口拉丁话讲得流利之极。无心见他说得客气,忙拱手道:“久仰久仰,在下无心,见过穆特朗王子。”

穆特朗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对边上人说了两句什么,有个武士牵了匹骆驼过来,穆特朗道:“下谷的路很不好走,请这位小姐坐骆驼下去吧。”

本来无心他们每人都有一匹坐骑,受拉利贝拉三世胁迫而来,他们的骆驼自然也被缴走,只能步行了。旁人还好,莎琳娜却走得甚是疲惫。无心接过缓绳,扶着莎琳娜上去,心道:这人倒是个人物。

穆特朗虽然是拉利贝拉三世的兄弟,态度却着实要好得多。只是,那些武士仍然手执刀枪站在两旁。面前是一条深深的峡谷,原来定是条大河。峡谷两边尽是森林,有一条小径蛇行而下,远远地见拉利贝拉三世的肩荤走在前面,那干河床的两边却有十余座红色房屋。虽然离得还有一段路,也可以看得出那些房屋十分高大轩敞。无心牵着骆驼,仰头小声对莎琳娜道:“这便是王宫么?怎么看起来像是些大庙啊。”

莎琳娜在骆驼上也低声道:“这些应该是些教堂,相当于你说的修道士住的那种大庙。”

无心嘿嘿一笑,道:“看不出,这拉利贝拉三世居然还是个出家人。”

他和莎琳娜嘀嘀咕咕,说的是汉语,穆特朗一个字都不懂,只道他们在惊叹,在一边微笑道:“无心先生,这是一百五十年前由拉利贝拉一世开凿的独石堂,欢迎诸位来到新耶路撒冷。”

无心倒吸了一口冷气,道:“开凿的独石堂?王子殿下,这些教堂竟是用一整块石头凿出来的?”

穆特朗道:“自然。”这话一出,无心也大吃一惊。原先见这些石头房屋,虽然赞叹,却也并不如何惊讶,毕竟中原那些大庙大观他见得多了。可是拉利贝拉三世说这十几座教堂全是用一块石头凿出来的,他无法再不惊叹了,道:“这……这是真的么?”

穆特朗道:“‘十诫’第二条:‘毋呼天主圣名以发虚誓’。这十九座独石堂乃是我祖上纠工数万,费了几十年开凿成功的,绝无虚假。”

沿着山道下到谷底,穆特朗道:“无心先生,请稍候,我去察报兄王,再来迎接诸位。”他说得甚是客气,简直不把无心他们当俘虏。

无心点点头道:“殿下请便。”他站着没事,抬头看着两旁那些石堂。因为这些石堂是从峡谷两边山石上凿出的,因此无心在树梢上也只见到有一片空地,并不曾看到这些建筑。从上面看下去已是大为惊叹,到了近前看时更是吃惊,最大的一座凿出了极为精细的飞檐,檐下是几十根方柱,每根都有六七人一般高。到了近前,已能看到那些墙壁尽是一整块石板,的确是用一块大石凿成的。

到了此时,无心也不由得道:“莎姑娘,果然了不起啊!”

莎琳娜却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道:“无心,你看。”无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拉利贝拉三世的肩荤正在一座石堂门前,穆特朗已到肩荤前向他说着什么,门前却还有四个白袍人,正是先前那几个拜火教徒。无心小声对莎琳娜道:“莎姑娘,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无心见那四个拜火教徒迎上去向拉利贝拉三世深深行了一礼,拉利贝拉三世对他们倒也颇为客气,还了一礼,又与穆特朗说了几句,那个白袍上绘有火焰的汉子向这边一指。

无心扭头低声道:“他们在说什么?是不是要对我们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