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子目光老辣,往她身上到处打量,问了最开始的一句话。
“我力气很大,会做很多事情。”
沅衣没找过活,不知道怎么样说,要说她会的事情,还真的挺多的。
“力气大?”
老娘子嗤笑,“我们这儿不缺打手,更不缺力气大的姑娘,后院烧火的人也够了,容不下你。”
沅衣有些急,“我真的什么都会做的,不会我也可以学。”
脸形小巧,但是不够白净——小乞丐往脸上抹了洗不掉粉树汁儿。后头还行,前头不够翘——小乞丐缠了布条。
声音嘛,还算中听。
或许可以练成歌姬,先送去姑娘房学规矩。
“看你可怜,赏你口饭吃,去内院伺候姑娘们吧,一个月十两银子。”
花满楼赚得多,在这里做活的人,月例也都非常高,和外面比起来,算是天价了。
沅衣感恩戴德,抱着老娘子的手好一顿谢。
就这样,沅衣被分到了内院姑娘房,也是花满楼的正院,男人找女人办事儿的地方。
歌舞升平,莺歌夜雨。
既奢华,又糜乱。
浓郁的花香和酒香,房门紧闭的房间传出来的声音比不关门的声音都还要大。
什么样的声音都有,沅衣的眼睛都听直了,花满楼里面闻起来好香。
老娘子见她偷看,也不拦着她,其一是因为要沅衣看清楚这里的布局和时态,其二花满楼要的就是这种不安分的性子。
你看她的那双眼睛,纯情得很,四处窥着看,不经意地抬头。
假以时日,脸养起来了,也能是花满楼里的一朵少有的娇花。
用来赚钱的。
老娘子将沅衣分到花满楼的四大歌姬头牌之一的房内,叫她教沅衣练嗓子。
头牌名叫花谨,花容月貌姿态起话来,像是含着水蜜,又香又甜又好听。
沅衣的耳朵都要听化了。
“你叫什么?”
小乞丐想了想,没说真名,“我叫风光。”
听声音软软绵绵,也不过分黏,是个好苗子,难怪老娘子会将人送到她这里来。
花谨掩唇笑,“你这名字起得好,来到这里,跟着我,日后你会风光的。”
她从柜子里挑了一件自己的薄衫送给沅衣,叫她拿去换上。
沅衣没敢接,“白送的吗?”
花谨点点头,“你穿成这样,在这里格格不入,会遭人非议的。”
沅衣道了声谢,双手接过来衣裳,饶到露水荷花屏风后面去换。
这屏风只当个摆设,别有玄机用处。
那就是后面的人换衣裳,前面的人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噢,她说怎么后头那么拱,前头这么平,原来是缠着东西了。
花谨趁沅衣揭开布条的时候,往屏风后面去。
“我说你,有这么好的本钱做什么不露出来呢?”
沅衣被吓一跳,连忙用衣裳挡起来。
她害羞别人看见自己的身子,尤其是陌生的人,和不喜欢的人。
霁月那个不算,身子只能给喜欢的人瞧,也就是霁月。
所以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躲到另外一头的屏风处。
花谨问她,“你还是雏儿?”
沅衣开始没听懂,兀自思考中,花谨口中的雏儿是什么意思,母鸡刚生出来的小鸡崽子吗?
听起来像是骂人,但又不像。
见她懵懵懂懂,花谨明白几分了。
真是稀罕,老娘子这会算是捡到宝了,要真把她送到柴房砍柴,那真是浪费了。
如今来花满楼寻乐子的男人,谁不喜欢新鲜的,看着沅衣,花谨就是个女人也觉得新鲜。
她换了一种问法,“你跟男人交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