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铺掌柜摊开手,“姑娘可以试试,便知道我有没有在骗你。”
话听了进去,小玉如今还拿不回来,她站在门口想了想。
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擦擦眼泪花子,往外走了。
她走得急,没看路,险些撞到一个迎面而来的锦服公子。
锦服公子身形灵敏,连忙避让,他看着沅衣逃也似的背影,若有所思,反倒是他身边的小厮,对着沅衣的背影骂好几句不长眼的玩意。
主仆二人刚才在外面将当铺的事情尽收眼底,虽离得远不知道讲了什么,发生了何事,但大抵知道落荒而逃的女子必然吃亏了。
唯利是图的商人的手段,可不亚于久经沙场的将军,各有各的拔尖点,都不是好惹的。
“公子,可要小的将人抓回来?给您赔不是。”
锦服公子收回目光,摇头道,“不必。”
当铺掌柜见到来人,脸上堆满了笑,“贵人呐,我说今日小铺为何有些生辉呢,快快快,里面请”
白修筠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浸在一只桶里。
腿盘成打坐的模样。
所以还是不能动,但已然有了一些力气,比之前好受太多了。
看样子还在城隍庙里,那小乞丐呢?
水有些凉了,动了动,水波漾开,能看到没在水里的胸膛发红。
看来,他泡了很久。
水黑乎乎,散发着浓郁药味,她给他药浴?
只是她人去哪里了,怎么影子也不见。
“风光?”
白修筠喊了第一声,没人应,他的嗓子有些哑,还有些痒,喊了这一声就开始咳了。
一下接一下,还没接到第三下,沅衣背着一捆柴回来,她背上的柴还没得急丢,冲到白修筠身边,给他顺背。
又给他倒了一碗水,等他喝下。
“好些了吗?霁月。”
喝过水,白修筠总算不咳了,见他面色和缓,沅衣才卸下背上的柴。
很大一捆柴,她的衣裳单薄,肩头的衣裳被压扁了,上头还勒出个印子,只怕衣裳底下的肩头肉也红了。
白修筠忽想到之前看过,她生得挺白的,人个头不高,约才到他的肩,还要再下去一点,力气竟如此之大。
他问,“你刚刚去拾柴?”
沅衣擦擦脸上的汗珠子,点点头,“对呀霁月,家里的柴快没了,我去捡了一些,好给你熬药。”
她往火里加柴,白修筠这才注意到,火堆上边吊着个药罐子在烧着,从壶管里冒着药气,味道比浴桶里的药味还要重,还要臭。
“你?”
沅衣好似知道他要问什么,开口回答道他的问题。
“我给你请大夫了霁月,开了好几副药,大夫说你伤势重,下的药也重,味道有点不好闻。”
她坐在火堆边用手扇着壶里出来的药气,没回头接着道。
“大夫还说你要坚持泡药澡,让药浸到身子里,将郁寒之气驱出来,你很快就会好了。”
白修筠没说话,他在想他的脸,会不会叫人认出来。
沅衣没等到他接话,以为白修筠生气自己脱他衣裳的事情,正打算和他说说。
谁知道她转身见到男人看着桶里的水发愣。
是在看他自己的脸,沅衣能瞧得出来。
霁月竟不是因着她扒了他的衣裳而不说话,沅衣对着手心哈气,笑眯眯和他解释。
“霁月别担心,我给你脸上也摸了泥和灰,郎中认不出你。”
她先回了趟庙里,要给白修筠脸上摸灰,再给他找郎中。
所以她找一捧泥,兜着回去了。
白修筠还在昏睡,伤口化脓,他也是真的能忍,这会子没了意识,沅衣给他脸上抹泥,他都没有知觉。
清俊的脸被藏了起来,这么一看,比沅衣还要像乞丐。
找郎中很容易,出诊费很贵,尤其得知对方的身份是乞丐,还在城东这边,郎中把出诊费抬到了三两。
沅衣气得肝疼,但又不得不给。
白修筠松了一口气,良久抬头看到她红红的眼尾,像是哭过,用力擦出来的红。
“你哭过?”他问道。
沅衣摸摸自己的脸,泪珠子都擦干净了,霁月怎么还能知道她哭过呢。
小乞丐惯是个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她不想白修筠觉得她没出息,便说,“我没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