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筠不信,他又盯着沅衣看了。
认认真真在她的脸上看了一圈,白修筠越确定,她刚才绝对哭过了,不仅哭过,还哭得不小,那双眼睛,跟兔子的一样。
眼珠子也红。
他让沅衣过来,凑近一点。
小乞丐喜欢挨着他,这一会扒着木桶边沿,问道,“怎么了霁月?”
还说没哭,凑近了看,睫毛上头还挂着水,湿漉漉的。
“为什么哭?”
白修筠问她,语气很认真,没有刚才的怀疑,怀疑她是否哭没哭的那种问法,而是直接了当,非叫她说出来,为什么就哭了?
沅衣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被骗得这么惨,怎么可能不能哭,钱拿不回来了,哭出来心里还能好受一些,才不要藏着掖着。
不过,这会子要藏着掖着。
“霁月,我给你搓背吧。”
她伸手去拿帕子,沾药汤拧到七分干,要给他擦背。
手才搭上去白修筠的肩膀。又听见他开始问话了。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是哭了,为什么哭?”
他记得自己昏迷前,小乞丐是气冲冲跑出去了吧,难不成在外头受委屈了?
看她的脸虽然小,但还是有肉的,就像她本人虽然做事坚持,但性格软,也不知懂她混到现在,是如何长大的,汴京繁荣却也有不少杂乱。
尤其是城东片区的乞丐窝,各种货色都有,这里人性奔放,说是毫无计法都不为过。
他记得,她今年十五了,十五年怎么过的?
她以前难不成总哭,总受人欺负?
沅衣在心里犯嘀咕,折进去这么多钱,她没本事儿拿回来,想去讨伐,还被人欺负了,连话都没说几句,这么没出息的事情她决计不会说的。
可男人非要问,她架不住。
看着旁边的药壶罐子升腾而起的雾气,忽随口编了个谎,“之前给你熬药,凑近了烧柴火,被药壶嘴的雾气给吹到了,这才弄到了眼睛,没留多少眼泪呀,只是难受,揉得狠了一些。”
“霁月,你是在关心我吗?”沅衣弯腰,贴着他的耳朵问道。
原来是因为冒失,不过她手劲也太大了些,竟然将自己的眼睛揉成那样,只是这手搭到他的肩上,软绵无力。
说是搓背,却总是搓不出劲头。
他怎么就忘记了,她的手软得很,能使出什么力气。
白修筠能感受到她的脸就靠在他耳朵后面,小姑娘的鼻子刚刚碰到了他的耳廓。
她身上好似什么都软,那鼻子平日里看起来是极翘的,怎么碰到如同没长骨头一般。
沅衣收不住快乐,白修筠会主动关心她了,她要乘胜追击呀,多和霁月说说话。
提到药罐子的壶嘴,沅衣想起来一件事情。
她当时买这个药壶罐子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个东西和当时霁月解溺的东西是一样的呀。
她当时捧着药罐子多看了好几眼呢。
“圆圆的壶,和长长的壶嘴。”沅衣边搓背边说道。
“药罐么?”
白修筠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说着话。
好端端的,怎么又转到了药罐子身上。
他知晓沅衣垂涎他,心中虽然不喜,但知道她心地纯良,虽然有时候言语放浪,但是没有坏心眼儿。
所以他对沅衣也没之前那么抵触了。
只是他没料到接下来沅衣的话,竟然让他越发无言以对。
“对啊,药壶,和霁月的比起来,霁月的壶要小一些,药罐的壶嘴,却不如霁月的壶嘴长,霁月的除了长,还有点粗。”
沅衣这么想,她就这么说出来了。
白修筠面色凝固,耳朵发僵,他感觉到浴桶中的水忽而冷却,身体变得很热很热。
“你???”
“”,又在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沅衣擦到手臂,见男人的脸色不好看。
以为他不开心,是因为壶身小了,之所以不开心。
便好心安劝道,“霁月,你不必难过的,你的壶虽然比不过药壶的壶身,但是你的壶要能装一些啊。”
“这个药壶装不了多少就满了,那日我听霁月解溺,可是听了好久呢,我跟你保证,我感觉你的能装很多很多,比药壶的壶身还要装能多。”
但凡男子总不希望自己被比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