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大致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疑点。
水泥路面本就不容易留下足迹,更何况,耀华路上人来人往,更不可能找出什么东西来了。
相比之下,勘察垃圾桶或许还靠谱一些。
想到这里,他便放弃了无谓的工作,回到华钰边上,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这两个巴掌,也是被凶手以钝刀剁下来的。华钰头也不回的说:而且,没有了其余损伤的干扰,相比较头颅,它虽然没那么重要,但勘察价值却一点不少。
比如?
你看断截面这边。华钰将巴掌捏起来,往祁烙脸上凑。
祁烙本已经有些适应了这股腐烂的尸臭味,但这一下,他鼻子仿佛忽然敏感了不少,脸色猛地一变,连连后退了两步。
他苦笑着说:阿钰,能不能别这么突然?我踏马又不是你们这群法医,承受不住啊!尤其是,这上边还有几条蛆在蠕动,简直幸亏还没吃饭,否则我踏马连屎都要吐出来。
e感情你平常吃的是屎?华钰斜了他一眼,同时摆摆手,说:算了不难为你了,直接说我的判断吧。
你看,断截面附近,有好几个平行的创腔和创口,这说明,凶手连续劈砍了多刀,而且又好几刀都不在一个平面上,有的偏差甚至还比较大,这说明他的手并不稳,很颤。
其次,你再看腕骨这边,破碎的相当严重,损伤性质介于凹陷性骨折与线性骨折之间,这说明,凶手用的凶器非常钝,别说看人了,切菜可能都不太够。
再次,伤口并无任何生活反应,说明受害者被砍下两手手掌的时候,已经死亡。而且,伤口颜色偏浅,尸斑极浅,从这方面来说,他很可能死于失血性休克。
最后,凶手的力气很小,他每一刀基本都用尽了全力,但取得的效果却相当小,至少砍了六刀以上,才将腕骨给砍断。要再算上砍偏了的那几刀,那就是十刀往上了。
祁烙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以上几点,是否可以说明凶手是个老人?
嗯。华钰回答:结合头颅的尸检结果来看,凶手大概率是名老人,而且说不定患有类似帕金森综合征之类的疾病,手脚并不稳。
大概率?祁烙张了张嘴,问:那,小概率呢?
常年吸食严重伤身的传统毒品的瘾君子,且身体状态已经相当不好。华钰不假思索的说:这也附和作案人力量小、手不稳的特征。
哦,对了,还有个挺有趣的发现。
祁烙一下来了精神:快说说。
断截面上,并没有发现铁锈残留。华钰一边思索,一边说: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凶手用的是一柄锈蚀非常严重的刀,只有这样,才会钝到这种程度。
头颅上虽然也没发现铁锈残留,但它已经被破坏的太过严重了,找不到相对应的附着物也不能说明什么。可手腕不一样,它并没有受到破坏与污染,但仍旧没能发现附着物,这说明,凶手所用的凶器至少还是挺干净的。
祁烙微微皱眉:会不会是凶手在行凶之前已经仔细清洗过凶器上边的铁锈了?
不会,铁锈没那么容易清洗干净,何况凶手力量极小,清除铁锈可是个体力活。华钰摇头,说:对于凶器,我基本有个判断了。他一定是从超市买的便宜货,因此刀刃都没开的多么锋利。
而且,购买时间一定是在近期,也就是说,凶器还很新。
祁烙默默记下这条线索,又问:还有别的发现吗?
还有关于死亡时间的。华钰说:这俩巴掌的尸僵已经彻底消失,指关节很软,且掌背可见静脉网甚至水泡。再看手掌,尤其是断截面上蛆的长度综合判断,这俩巴掌被剁下至今,已经有三到四天时间了。
也就是说,受害者的确是在上月三十号,失踪当天晚上遇害的。
祁烙又一指垃圾桶,问:那,垃圾桶表面有什么发现吗?
拜托,你扔垃圾的时候会触摸垃圾桶吗?华钰翻个白眼:出于稳妥起见,我还是检查了一遍,固定了上边的各种痕迹。但不出预料的话,不会有任何没有发现的。
反倒是这个包裹着断掌的塑料袋,很可能能发现一些关键证据,回头得好好勘察一遍。说着,她将断掌和黑色塑料袋分开,分别装进三个物证袋当中,随后又放入法医勘察箱,说:法医现场勘查任务基本就到这儿了。
倒是你,和办案人聊了一下,有什么发现?
不能说发现吧,就是觉得,这个环卫工可能有问题。祁烙说道。
华钰手中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又恢复如常,一脸轻松的问:你怀疑他是作案人?
也不是。祁烙摇头,说:只是觉得,他可能与这桩案子有关,或许不是作案人,但可能是知情人。但出于某种顾虑,他不敢和我说实话。
也就是说,你发现他说谎了?还是发现他说的有所保留?华钰收拾完毕,站起身瞥了他一眼,又耸耸肩:节省时间,收队吧,一边回去一边和我说说。
成。祁烙同意。
车上,华钰一边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录着什么,一边问:说说看吧,有什么发现?为什么说环卫工有问题?
他还是蛮谨慎的,要不是我观察仔细,或许还真没法发现。祁烙笑着说道:我一开始将薛辛的照片给他看,问他有没有见过这个孩子的时候,他想也不想的就摇头说不认识,没印象。
那时,我隐约察觉不对,便皱了皱眉,但也没往深处想。那个环卫工老李头可能是品出我脸色有些不对了吧,又立马改口说,他见过这个薛辛,还跟他打过招呼,还有一次,他腰伤了,是薛辛送他去医院的。
华钰一愣,点点头说:这么说来,的确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