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华钰不假思索的说:尸斑指压可褪色,开始融合,下颌尸僵明显,肌肉强硬,角膜轻度混浊,说明死亡时间距今大约八到十二小时左右。但具体的,得回头测测血液内各无机盐离子浓度和活性才能确定。
另外,八只断手手指僵硬,尸斑分布、程度与进行期与这颗脑袋相近,预计被砍下来的时间也与之相近,最大间隔不超过两小时。但具体的,也得做个血检。
没办法,如果是完整的尸体,还能根据尸体整体体征、综合尸僵程度、尸温以及尸僵分布位置、数量、特征及进行期进行比较具体的判断,即使肉眼观察,在36小时内死亡的尸体我都有把握将死亡时间精确到一小时内,但仅仅只是断手、断头,我也没法直接给你个特别具体的时间。
祁烙思忖片刻,摇头说:不担心,在实验室内能分析出具体的时间就没关系。
血液分析有误差,一小时左右。华钰依旧不乐观:何况,断手与脑袋中的血液量极少,还有较大可能被污染了,更影响精度。所以,还是得尽量找到更多的尸块,好交叉对比,确定个比较精准的时间出来。
已经派人去报案摊贩家里调查了。祁烙说:既然残肢断头是在他运来的猪肉中发现的,在他家中说不定也能有所收获
话音未落,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哎呀一声,本能的就想拍拍自己额头,却又忽然想到自己还带着手套,且刚刚抓过断手、断头,立马急急的刹住车,到底没拍上去。
华钰奇怪的瞥了他一眼,问道:咋了?一惊一乍的。
竟然忘记询问报案人了。祁烙苦笑着说:一来就碰到小芮丢枪这桩意外,随后又是跟你学点尸检的东西,就把这事儿给抛之脑后了。
现在问也一样。华钰倒不太在意,随后又好奇地问:我听见你开枪了,没事吧?
没什么,开枪威慑而已,回头写下用枪报告就好了。祁烙说:枪也找回来了,偷枪贼也控制住了,不算什么麻烦事儿,回头审讯审讯就成。
哦对了,这家伙,有一定的可能是本案凶手,我交给小芮去审了,到时候你跟他一块儿问问,作为副审官,看着他点。
没问题。华钰颔首:不过,你怎么不自个儿去?
不都说交给他了嘛?我再去边上一坐,算个什么事儿?下边同事的情绪也得照顾照顾嘛,别憋着火影响了效率。祁烙解释道:当然,我会在隔壁透过单向玻璃旁观。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我想跳出来看看,能否有点意外的发现。
先不提这个,我把报案人叫过来再说。
说完,他便站起身,将手套摘下,向现场民警询问一遍后,走到个站在摊位边,神情落寞的抽着烟的中年男人身边。
乍一打量,这男子挺彪的,身高目测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放在南方算是相当高的了,身板子也蛮壮实,就是背有点儿佝偻,头发也已斑白,多少显得有些沧桑。
约莫五十到五十五岁年纪,略有驼背、佝偻,年轻的时候身高应该超过一米八。看着有些胖,但估计一层浅浅的脂肪下统统都是肌肉,毕竟肉贩子的身板,一般不会虚到哪儿去,怕是有一把子蛮力。
一边打量,祁烙一边暗暗想到:这样的壮汉,即使不是练家子,抗击打能力也不会逊色到哪儿去,要手上有把刀,我也得小心点应付,否则可能阴沟里翻船。想要拿下持刀的他,恐怕得走三招以上。
从他的身材来看,这家伙完全符合阿钰描述的杀人凶手力量较强这一特征,说不定,他就是凶手,在贼喊抓贼,妄图以此晃过我们,只是他不清楚,在很多时候,报案者会被列为第一嫌疑人。
当然,现在说这些都还太早了些,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况且,就算他真的是凶手,此刻围观者众多,也尽量别激怒他的好。
他尚一本正经的想着,报案人仲永兵便看到他一步步走来,立马将抽到一半的烟头扔地上踩灭,随后搓着手心,带着一脸谄媚的笑说道:警察同志,有什么需要俺配合的么?
祁烙见他这副模样,有些错愕,暗想:
好吧我高看这货了,这家伙看着壮实,实则威胁不大唉,倒是忽略了,对于小老百姓而言,民不与官斗是烙到骨髓里头的行事准则当然,也不能就此太过小看他,这副模样,搞不好是伪装。
对祁烙而言,一心二用并没有太大的难度,虽然心里想着事儿,但手上动作也没落下,对仲永兵敬了个礼,说:你好,我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队长,祁烙,是这桩案子的负责人。就是你报的案么?
哎,是俺是俺,祁警官好。仲永兵赶紧说道。
能说说大致情况么?来之前,祁烙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便也不多问,直入正题。
呃,没问题。仲永兵挠挠头,忍不住又掏出一根烟,但手上动作顿了顿,又把烟放下了。
没事,这不限制抽烟,抽吧。祁烙轻笑,随后从自己口袋里头翻出烟盒子,递了一根给他,自己也点上,说:慢慢说,不着急。
仲永兵摆手拒绝了他的烟,抽着自己的,同时说:俺差不多是凌晨四点起来的,起床烧水、杀猪,然后把肉都收拾、装好,就赶来市场了,差不多六点到的这儿,来到我的摊位
等等。祁烙打断他,皱眉问道:您四点起床,烧水杀猪,六点就赶到这儿了?
是啊,怎么了?仲永兵有些奇怪。
祁烙再问:烧水、收拾猪肉、赶来集市,加起来差不多得有一小时乃至一小时二十分钟吧?只有四十分钟杀猪,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