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钰张了张嘴,就要说话,但话到嘴边,又摇了摇头,改口说:暂时还没什么好的主意,回头咱们好好讨论讨论,总结一下再说吧。
目前就一条,我才这两桩凶杀案,至多只有一桩是气钉枪连环杀手所犯下的,也可能两桩都不是。具体原因不用我多说了吧?咱们南华省的刑警,只要有一定工作年限和经验的,我想没几个不了解这个传奇杀手。
唉,也是。祁烙颔首,说:那现在咋办?通知救护车不用来了,咱们直接把尸体拉回去,还是等他们过来再确认一遍受害者是否真的死亡了?还是怎么说?
我觉得应该没这个必要吧,你是主任法医师,完全具备下临床死亡证明的资格,既然你都判断这受害者死了,貌似没必要再耽搁时间让医生过来下一遍死亡结论。
话虽如此,但我估摸着他们应该也快到了,等等吧。华钰略一沉吟,说道:而且,受害者毕竟新死不久,而且致死部位毕竟是非常特殊的脑组织实质。
什么意思?祁烙眨了眨眼睛,不是特别明白华钰的这番话。
华钰耸肩:意思就是,关于脑这一特殊器官,尤其是大脑,目前医学技术了解的还非常有限,甚至就连脑实质病变,目前医学手段也只能延缓其病变进程,而无法逆转病程。换句话说,哪怕是再轻微的损伤,当今医学都无能为力。
说着,她伸手虚点自己的脑袋,继续道:这个位置,未解之谜太多太多了,我们目前了解的只是表象中的表象旁的不说,就前段时间,国外还传出过一条消息,称换头手术取得成功的呢。
先不谈其中涉及的社会伦理问题,单单是这份技术和手段,就已经足以让人咂舌了
祁烙越听越迷糊,不得已只好打断她,问道:阿钰,你到底想说什么?能直接说结论不?你知道,我对医学可以说一窍不通,也就知道点法医学的常识,根据尸体判断判断凶手杀人手段罢了。
你不是不懂,只是想让我直接说出来,懒得思考罢了。华钰淡然的摇摇头,说道:我说的这些,道理其实非常简单,你没理由不懂。
归根结底一句话,面对受害者脑实质损伤致死这一情况,咱们不能妄下结论,得慎之又慎,即使呼吸心跳已经终止,瞳孔反射消失,也不能轻易认定为受害者已死亡,得考虑到假死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奇、罕见状态。
虽然说,假死的概率真的很低,且条件异常苛刻,但低不代表没有是吧?救护车上的设备虽然说也有限,但毕竟有这些设备的存在,用现代仪器看看受害者是否真的死亡,也好给咱们打一针强心剂。
否则的话,万一受害者没死,结果被我解剖一下弄挂了,责任谁承担?你让我怎么说?报告长官,受害者死于法医解剖尸检么?那我恐怕就不是挨处分关禁闭那么简单了,得判刑吧?
祁烙嘴角抽抽,有些诧异:感情你担心的是这玩意我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嘞,天不怕地不怕的你也有畏惧的时候?
不是畏惧,这叫负责,对生命负责。华钰摆摆手,说:出来吃饭,我手头也没带什么设备,只能用老方法粗略判断,虽然基本能确定受害者已经凉凉了,可还是怕万一。
否则的话,也就不用等救护车过来了,我自己就能下死亡证明和结论。话再说回来,若非受害者刚死,许多死亡征象,诸如尸斑、瞳孔浑浊等都没出现,尸僵又是因痉挛而形成的,否则也不用那么麻烦了。
祁烙摇头:但不管怎么说,我不太相信这些玄之又玄的小概率事件会被我们碰到,我还是倾向于认为受害者已经死了。既然她死了你至少先做下表面尸检工作吧,在救护车到来之前看两眼,也好过在这儿浪费时间。
嗯,就这决定了,尸体就交给你,我去问问情况,先确定这女人的身份再说。
行,去吧。华钰也只是求个稳妥而已,实际上也并没有能将该女子救回来的期待,毕竟她又不是大罗金仙。老话说得好,药医不死病,她都已经凉凉了,怎么救?
祁烙则走到窦明才身边,向其对面的年轻人敬了个礼,随后问道:老窦啊,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进展。窦明才压低声音回答,又瞅了年轻人一眼,用更低的声音话说:
老祁,你也看到了,这家伙双目无神,虽然还站在这儿,但就和死了似的,你刚敬礼他也没半点反应,问他什么也不说,只会机械性的点头摇头而已,什么都没问出来呀,连名字都还不知道呢。
什么都问不出来?祁烙皱眉:他一直这样?
对啊,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在这也问了他老半天了,咱们来的时候都还好说,他还会大声呼救,着急无比的模样,但我一走过来站他对面,刚一出声问话,他就忽然像中邪了一样,杵在原地不知道动弹。
老祁啊,你说他该不会是中邪了,被人下降头了吧?我咋觉得那些邪乎哇?
你丫说什么呢?祁烙瞪他一眼:亏你还是主抓支队思政工作的一把手领导,中邪下降头这话都说得出来,要传出去了够你喝一壶的!
是是是!窦明才知道自己失言,赶忙连连点头。毕竟身为公职人员,这些话在心里想想也就算了,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下降头啥的,不可能。祁烙一摆手,打量着那个木头一般的年轻男人,试探着将声音抬高了一些,说:我破案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到过,连养小鬼案都破过,到头来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罢了。
见他仍旧没反应,祁烙又说:他这副表现,我现在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先带回支队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