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华钰赶到现场的时候，那儿已经被人围的水泄不通了。

华钰小胳膊小腿，挤不进去，只好亮明身份，让围观人群让一让。如此花了好大的功夫，废了不少劲儿，才可算挤进人群之内。

前方豁然开朗，却见祁烙正蹲在一旁，怀里抱着个女子，一手抓着她掌心，另一只手却捏着电话，正黑着脸吼着什么。

而那女子，此刻却双目紧闭，身子没由来的阵阵抽搐，有点像癫痫发作的模样。

见到华钰，祁烙喜形于色，立马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但紧随其后，脸又垮了下来。同时，他依旧在对着电话说些什么，华钰估摸着他应该是在打急救电话。

至于洪文刚和窦明才，也没闲着，一人在边抓着对讲机大吼，边勉力维持现场秩序，另一个则拉着个满头大汗，看上去焦急无比的男子了解情况，同时手里头也抓着台对讲机。

等华钰走上前去，接替祁烙的工作，这才发现，女子右耳处沁出了不少鲜血，鲜血汇聚，成了一行不算太宽的血线。

结合其体态动作，华钰心中一惊，暗想：该死，这女孩该不会也惨遭毒手，被气钉枪给害了吧？看她的模样，的确像是脑实质损伤，大脑神经元放电异常紊乱而产生的病态征象

脑实质受损这事儿，谁也说不准，有的人可能秒秒钟就死了，但有的人却可能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可存活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还能被救回来，只不过救回后脾气性格方面可能会发生一定的变化，或许微妙，亦或判若两人，皆有可能。

曾经，国外便有个真实案例，一个叫菲尼亚斯盖奇的铁路工人，在铁路工地上工作时突发意外，导致被一根铁棍贯穿了头颅，从颧骨下面进入，从眉骨上方穿出，却依旧存活。

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在伤后活了十三年之久，因此该案例也被誉为十大起死回生事件，他本人也成为医学、心理学尤其是医学心理学、生理心理学、实验心理学和临床心理学等几大注重生理基础的心理学学科的重点研究对象。

而且，他伤后脾气、秉性、为人处世的风格等等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与从前判若两人。

当然，脑实质受损还能继续存活的案例，在今天已经不算小概率事件了，再有盖奇这一先例在，且致伤凶器毕竟只是一枚较长但却很细的钢针，该女子继续存活乃至被抢救过来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但颅脑损伤的抢救毕竟是精细活，得在设备完整的手术室中，在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主刀下才可进行，华钰对此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干着急，尽可能避免受害者遭遇二次损伤。

而且，以目前的医疗技术，脑损伤仍旧属于不可逆损伤，因为目前尚未发现让脑组织分裂、重生的办法，因此，这次受伤，即使能捡回一条命来，对该女子定然都有着一定的、不可逆的影响。

念及此，华钰忍不住阵阵叹息。

叹息过后，她不免又觉惊怒交加。

一天之内，凶手连续作案两次，简直丧心病狂。

但话又说回来了，早晚两桩案子，是否为同一人所为，目前还说不准。至少，倘若凶手是那个至今为落网的气钉枪连环杀手的话，本案便显得相当不合理了。

他犯案十余年，严格遵循半年一犯案的规律，且每每选择四月三十日及十月三十一日这两天清晨下手，从未违背。

就算这数年来，警方每每在这两天通宵达旦的工作，将兰洪各地区警力以数倍乃至十数倍、数十倍增加，严格布控、防守，加强治安，去年甚至连武警支队都动用过半，依旧没能逼得他打破这一规则，照样定时定点杀人后扬长而去。

但这回，今早死亡的受害者暂且不多谈，今夜又有一人遇害，便显得很是奇怪反常了。

这么看来的话，这桩案子是否气钉枪连环杀手所为，就值得商榷了。华钰暗暗想道：这么一个严格遵循心中规则，甚至在重压之下都不打破，宁可冒着被捕的风险也要遵守自己定下的规矩的人，不太可能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出来。

那么，效仿作案的可能性很大。毕竟，这桩案子横亘十余年，每隔半年便重现一次，在各大论坛、贴吧中都有很大的关注度，甚至就连影视文学作品都屡屡出现。

在这种情况下，若有心人想效仿其手法作案，难度并不大。这些犯罪手法，虽然抖落出去的并不多，但最主要的几点，如杀人工具是气钉枪，具体手法是以钢钉自受害者右耳处刺入其颅脑之中这几点，知道的人并不少。

这么说来，排查面很大啊她有些烦闷，但转念一想：不过，相比于随机杀人，无差别作案的气钉枪连环杀手而言，这个效仿作案者，应该不难揪出来。

气钉枪连环杀人案，受害者多死于自己家中附近。因凶手是无差别随机作案，因此没有特地挑选作案人和作案环境，也很少刻意布置、清理杀人的现场，所以很难通过动机来锁定他的大致身份。

可这桩案子不同，受害者身份始终无法确定，但至少能得出她并非死亡地点附近居民这一结论。这说明，凶手刻意布置过一番，凶手疑有类似于抛尸这类的举措

而抛尸，说白了便是一种畏罪行为，他许是担心咱们会通过受害者的身份而查到他的头上。换言之，凶手杀人，有着明确、具体的动机，无外乎谋财害命、矛盾仇怨或情感纠葛这三者

照这么说来的话，这桩案子想要侦破，最关键的地方还在与查清尸源，搞清楚受害者的身份，接下来的工作才能进行下去。

那么，是否有必要向社会征集线索，让社会群众辨别受害者身份，认领受害者尸体呢？这么做会不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