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宋群的审讯工作也完成了。
由于他干的仅仅是运送、走失尸体,非法偷渡的活,最多判个侮辱尸体罪外加偷越国(边)境线罪二罪并罚,即使因情节恶劣、次数和尸体数目较多,涉案金额巨大,量刑上轻不了,但也重不到哪去。
再加上罪责最重的,直接负责杀人的齐经都已经招供,他自然想争取立功和坦白从宽的机会,几乎用不着怎么审,便将自己知道的线索统统一五一十的招供出来。
他与齐经在该犯罪团伙当中的分工并不相同,因此,所交代的罪行也有比较明显的区别。而与齐经招供有所重合的几块,又远不如齐经说的详细。
由此可知,因他分工问题,所犯的罪并不算重,因此该团伙的主要负责人柳斌对他也不是非常信任,所知道的线索自然很有限。
但能证明齐经没有说谎,就已经足够了。
根据宋群交代,九号那天上午,他看见荀成志拉了个行李箱放路边,便转身离开了,便以为荀成志是送尸体的接头人,当即下车将行李箱扛上车后备箱后,起车离开。
由于柳斌的谨慎,并不让宋群和齐经碰面,不让他们有直接的联系,甚至特地嘱咐齐经,出门送行李箱的时候一定要遮掩面容,至少也得戴个鸭舌帽并全程低着头,直到走开了才能抬头。
也就是每次走出几步后便习惯的一抬头,齐经的面部特征才会被路旁公交车监控拍到,导致落网。否则,想找出他来,还有一定的难度,至少得多费不少功夫。
因此,宋群也只知道齐经的身材特征,而不清楚具体面容,而荀成志与齐经的身材特征不说一致或非常接近,但也相去不远,至少身高差不多,而冬天大伙儿穿的都比较厚,一定程度上遮掩了身材,宋群这才会认错人。
当然,这是齐经交代的内容,而宋群并不知晓柳斌还有这方面的嘱咐,因而一直认为齐经这么做仅仅是处于谨慎罢了,所以,他虽然见荀成志那天没戴帽子,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细想。
毕竟戴不戴帽子是人家的自由,他只是一个送货的,只要货到手就好,才不管那么多。
此外,他的车并没套牌,也是有原因的。这并非他不小心,恰好相反,这么做,更显得他经验老辣,足够谨慎。
虽说干的是些见不得光的事儿,但只要交接的时候小心一些,那自然就没事儿。要运气不好被查车并要求被开箱检查,那也只能自认倒霉。真碰到这事儿,套牌也是躲不了的。
相反,真要套了牌,不但不能避免这事儿,反而可能会招惹来更多麻烦。比如,交警原本只是例行检查,看看驾驶证行驶证,吹口酒精测试仪,瞄一眼车内也就放行了,但要被发现是套牌,可就免不了一顿处罚外加详细检查。
正因如此,宋群才用了自己的车牌。
凌晨一点,总队长办公室内。
祁烙和华钰再度听了一遍两名嫌疑人招供的录音。
这两家伙,应该都没有说谎。华钰开口说道:这桩案子不简单呐,竟然让我们揪出了这么一个犯罪团伙。该团伙或许并不庞大,但可谓是罪大恶极
停。祁烙翻个白眼:这不是我的台词么?忽然被你抢过去从你嘴里说出来,听着怪别扭的。
你也知道听着别扭啊?我之所以抢你台词还不是想让你也听听么?她撇撇嘴:好了,说正事儿。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该团伙成员应该还没意料到自己犯下的罪行已经曝光了。
否则他俩不可能还安安稳稳的坐在家里,等着咱们上门抓捕。虽然齐经有着跳楼的举动,但那也纯粹是因为你吃饱了撑的非要在门口皮一下,这才让他看出端倪。
祁烙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华钰斜了他一眼,接着说:而且,这也很好理解。机场开箱检查时发现行李箱内藏婴儿尸体这事儿虽然引起了一定的轰动,但由于提前知会过网监的同事,并没有导致大面积的传播。
当然,最关键的是,藏尸的行李箱都上了密码,密码只有齐经和柳斌知道,而宋群仅知行李箱内有尸体,但不知密码,也就无法开箱检查。说白了,柳斌戒备心很强,送货的只管送货就好,别多此一举。
故而,宋群将行李箱送到码头之后,联系上了负责将行李箱带去暹罗的他熟悉的走私船船老大,将行李箱交接出去后,便给柳斌和齐经发了条消息,称货已上船,便直接回家休息,坐等柳斌打钱给他了。
收到了这条消息,就算柳斌和齐经时刻关注网络动态,得知机场发现一行李箱内发现尸体,也不会太过在意,毕竟他们的货已经上了船,怎么可能跑到机场去呢?自然觉得这事儿与自己没关系。
当然,我觉得柳斌的戒心,更多的是怕自己利益受到侵害,而非担心案情败露,否则宋群不可能知道自己运的是什么货。
而且,从柳斌的些许行为上,也可以看出端倪,证明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比如说,他不让齐经和宋群见面,显然是怕他俩沆瀣一气,抛下他自己单干,好多分点钱;再比如说,他不让宋群知道行李箱内的密码,也是怕宋群动了歪脑筋,在尸体上动手脚。
这样一来,要宋群想动里头的尸体,只能暴力破开行李箱,他一眼就能看出端倪。只是他忘了,要打开这种行李箱,只要一把海关锁钥匙就可以轻松搞定。
这一系列因素,都能证明我刚刚的猜测:该犯罪团伙,尚不知自己罪行已经曝光。华钰作了总结:而且,偷渡船到暹罗,尚且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在柳斌收到货之前,会一直被瞒在鼓里。
对我们而言,这是个极好的抓捕机会!
嗯,那我这就通知海警,先将这艘船给拦截下来,将船员抓捕,然后再利用他们,把柳斌钓出来。不过具体细节还得再商量商量。祁烙点头,又问道:这是首先,那么其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