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工作，并没有想象中的难，甚至都没碰到什么阻力。

毕竟，抓捕现场发现的凶器、血迹实在太多了，尚未完全消散的尸臭味也还算明显，根本无从抵赖。

再者，万威旭组织、策划、参与乃至亲手杀害了十一名不到十岁的儿童，早就做好了死的觉悟。

再加上之前被祁烙秒杀，按在地上摩擦，让这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五、身手相当矫健、身材异常壮硕的汉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再没侥幸心理，也不想负隅顽抗了，关于这桩案子，祁烙问什么，他便回答什么，配合的很。

于是，祁烙心中的猜测便都得到了论证，这桩案子可以说破了。

万威旭确实存着为自己弟弟报复的心思，这才拐走了和平乡十一个未成年儿童，亲自动手，将他们的四肢一截截的剁下，让他们在痛苦中慢慢死亡。

从小相依为命的兄弟两人，感情深厚的很，旁人是很难理解的。

而其余七名汉子，则是万威旭的死忠，他让干什么，他们便乖乖的照做，包括杀人。

祁烙还得知，这帮家伙，手中可不止十一条人命，他们处理了不少身体实在太弱，亦或者换上重病没法治疗，连乞讨工作都没法干的儿童；尚在襁褓中，但因有先天疾病或残疾而无法卖出，也没有其他利用价值的婴儿。

更别说，他们还犯有拐卖妇女儿童罪、故意伤害罪、猥亵罪和弓虽女干罪等，一个个的，都妥妥吃枪子，连死缓都别想奢望。

他们倒也光棍，在得知万威旭招供之前，一个个紧咬牙关半字不说，以沉默和装傻充愣对抗审讯，但在得知万威旭已经招供之后，一个个又说的比谁都干脆。

或许是由于，他们都知道自己不管怎么推卸责任都难逃一死，因此也没互相推锅，很干脆的将自己的罪行交代出来，并指证其余人的犯罪行为。同时，他们很有默契的，都没有谈万威旭，也没有提到万威杭。

从这方面便看得出来，他们确实是万威旭的死忠。

至于他们的落脚点，其实便是万威旭的一个产业，整栋楼都是他的，平时也不出租，作为他们团伙的一个据点在使用。而他们团伙的根，自然也在南都。

审讯工作，截止中午便结束了，众人开了个会，祁烙整合了下线索后，稍事休息，便进入第二阶段审讯，再度提审万威旭。

他拧着眉，问道：你杀人，应该不只是为了给你弟弟出气那么简单吧？想要报复，方法多的是，你没必要把自己彻底搭进去。毕竟，杀人是重罪，尤其你身上还背负着其他命案，一旦被抓，死刑跑不了。

见万威旭沉默，他有些不爽，便干脆开门见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你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和你们组织有关？

万威旭眼中终于有了神采。

他抬起头，赞许的看了祁烙一眼，微笑道：祁警官，恭喜你，考核通过了。

什么？祁烙感到莫名其妙，还有些好笑：你的意思是，你在考核我吗？呵呵

别急着发笑。万威旭嘴角扬起的弧度不变，说：要你连我犯下的这桩案子都破不了，那我直接远走高飞就得了。

而你要抓住了我，但却连我另有目的，和我们组织有关都想不到，那我也没必要和你多说什么，把罪责认了，乖乖等着吃枪子也就是。

反正，如果你是个酒囊饭袋的话，想对付那家伙可不容易，我犯不着让你们去送死，即使咱们算是站在对立面上。当然，最重要的是，万一引起了他的警觉，再想搞他就不容易了。

你说的那家伙，是不是你们团伙负责人？祁烙眯起眼睛。

对。万威旭呵呵一笑：哦对了，警官，问你件事儿。你有没有发现，我和我弟弟其实一点都不像？

嗯？祁烙眉头一皱，若有所思，疑惑的说：可你俩是亲兄弟

户籍信息是亲兄弟而已，但这玩意在二三十年前想要伪造还不容易？万威旭摇摇头：我跟他其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老实告诉你吧，几十年前，我，我弟，其实也是被拐卖的孩子，也是受害者。我俩是同批被拐走的，时间相差无几，拐走我们俩的，就是我现在的老大。

或许是天意吧，我小时候长得实在太丑了，而我弟又有点口吃，都卖不出去。当时，那个团伙的大哥本想折了我们的胳膊，让咱俩上街乞讨

那个年代，很多黑幕都还没曝光，人们对于残疾的孩子总抱有深深地同情，条件允许的都不吝解囊，给点钱什么的，收入可以说相当可观，所以，那团伙大哥这么提议，现在想想也很正常。

可对当初的我而言，简直太恐怖了，我吓的差点要晕过去，也就是我弟扶住了我。他比较傻，但从小就特别讲义气，还有股倔强劲，用自己的小身板死死的趁着我，不让我倒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家伙也就是我现在的大哥，他发话了。他在当初那团伙的地位也算比较高吧，类似于我现在的定位，军师，同时还是个扒手

另外，当时这活还没形成个产业链，里头人三六九等区分不是特别的明显，除了大哥之外，基本每个人多少都得干点拐小孩的活，所以我俩被他拐进去了。

说远了，扯回来吧。他当时就给大哥提议说，把我俩胳膊折了，倒是能赚点钱，可实际上也没多到哪去，再者风险也实在大了些，不如把我俩训练成扒手，出入公交车、街上干活，小孩子么，大家都不会太过戒备，很好得手的。

祁烙眯起眼睛：这么说，他还算你的救命恩人咯？

屁的救命恩人！不想，听到这句话后，万威旭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了：你知道他是怎么训练我们的么，你知道我们当时过的是什么日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