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刑侦工作当中,报案人及与受害者关系密切的亲属、朋友,往往都会被列为第一嫌疑人。
将他们的嫌疑排除之后,才轮到与受害者有过矛盾的人。
毕竟,一来存在贼喊抓贼的可能,二来,与受害者关系密切的,比如子女妻子,天然具备作案条件与可能。
关系密切,便意味着接触频繁。而接触的越是频繁,闹矛盾的可能性便越大,沖动之下杀人的可能自然也高。
事实上,绝大多数杀人案,至少有个七八成,都为沖动或过失杀人,而沖动杀人中,又以熟人作案为多。
这也上升不到人性丑陋之类的极端问题上,毕竟人都有脾气,有时候闹矛盾上头了,一动手,亦或者推搡一把,便可能要了对方的命。
只能说,生命有时候相当脆弱。
再者,将报案人与受害者亲属列为第一嫌疑人,对于他们而言也不全然是坏事。毕竟,越早接受并配合调查,便能越早洗清嫌疑,之后自然也少些麻烦事儿。
刑警们毕竟也是照章办事,因此多数人都可以理解,不会闹什么矛盾或者别扭。
但同样的,也有个别人会为此感到委屈,觉得自己被冤枉了,因此相当排斥与抵触调查。
面对这类人,警方在心中暗暗留心,将对方嫌疑略略、适当抬高的同时,也各有各的应付方法。
有的刑警,会表现的相当强硬且不近人情,勒令对方配合调查,这类刑警是最多的,毕竟繁重的工作压力,导致不少刑警都是小暴脾气。
而有的则会相对温和一些,好言相劝的同时,旁敲侧击的进行调查。还有一些,则介于两者之间,一面态度上相对怀柔、好言相劝,一面调查的手段又比较直接。
一般来说,尚未毕业的实习生与刚刚通过招警考试的见习生、年轻刑警,多会选择最后一种处理方式aashaash毕竟以他们并不丰富的经验,很难把握好旁敲侧击的度,真要让他们侧面调查,说不得什么都查不出来。
在面对报案人的时候,则更多由比较玲珑老成的老刑警,采用第二种处理方式。毕竟态度强硬的话,很可能会打击到老百姓的报警积极性,这与鼓励他们报警的初衷相违背。
裴宁,自然也是这么做的。
他明白祁烙的意思,点头说:的确,报案人具备相当的作案嫌疑。这儿毕竟是栋烂尾楼,再加上里头又堆满了灰尘和垃圾,说不得还有些扎人伤人的钉子,因此平时鲜少有人靠近。
按理说,尸体扔在这儿,恐怕得到腐烂发臭了,才能被人发现才对。而现在这天气,时间会无限制往后推,甚至得等到开春时节,才会腐烂。
祁烙嗯一声,同时再次问道:所以,报案人的身份
哦。裴宁赶紧回答:报案人是附近一家宠物美容院的美容师,女性,名叫班辛月,今年二十二岁,刚毕业的一个小姑娘。
她称,当天晚上,她牵着寄养在宠物美容院的狗在附近溜着,在经过前边那条路aashaash对,就这栋楼边上那条马路aashaash的时候,牵着的狗便忽然往烂尾楼这边跑。
那是一条成年德牧,因伤退役的警犬,劲儿很大,瘦弱一点的男性都不一定拉的住,更别说一个小姑娘了。
退役警犬?祁烙愣了愣,随后了然的点点头:那就怪不得了,警犬本身便经过了千挑万选,嗅觉无一不是在同类中都异常灵敏的,又受过相关训练,闻到了尸体的味儿,自然会本能的往这边跑。
对,报案人班辛月说,她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裴宁颔首道:她很清楚,那条退役警犬,因为受过训练,所以非常乖非常听话,这种失控行为按理压根不该存在。
不过,毕竟是警犬,除了发现尸体、独品等可疑物质之外,最基本的素质还是服从命令。
班辛月在被警犬拖着走了一段路后,也想到这点,便喊了声坐下,警犬便立马乖乖停住坐下了,同时还回过头看着她,吠了两声。
她越想越不对劲,便仔细往烂尾楼内看了一眼,借着微弱的灯光,果然看见个类似人的轮廓的东西,具体是啥,她表示影影绰绰看不清楚,但结合德牧的表现,她有些慌,就报警了。
派出所同事赶到现场一看,烂尾楼内果然有一具尸体,便上报到区分局刑侦大队,大队又上报给我们。
我们当时调查了下,现场除了派出所民警留下的足迹外,可疑足迹确实就一组aashaash这点刚刚也说了aashaash而且足迹明显与班辛月并不相符,能确定她并没有进过现场。
而她牵着的德牧,经调查也确实为因伤退役后,为一名退伍老兵收容抚养的警犬,项圈上有它的编号,一查就能查到,从它出生到接种疫苗、接受训练及出过的任务,接受过的治疗,最终由谁抚养都明明白白的。
这样一来,报案人贼喊抓贼的可能性就很小了,毕竟她并没有说谎不是。再者说,祁队你也知道,针对报案人的调查,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要对方不愿意配合,也尽量别逼得太紧。
那小姑娘明显也怕摊上事儿,所以,咱们让她留了个联系方式,并对她报案行为表示感谢后,就让她离开了。哦对,她答应回头过来咱们支队做个笔录,到时候,我安排你和她接触接触?
不用了。祁烙本在顺着他的话在沉思,听他最后一句话,赶紧摆摆手说:听你这么一说,她作案嫌疑的确不大,可以暂时排除了。哦对,她留的是长发短发?
呃?裴宁愣了一瞬,但紧接着便明白祁烙的意思了,毕竟痕检在现场发现了一根女性长发不是。
他略一回忆,便说:长发,但应该没有现场发现的那根那么长,她头发就披到肩膀而已,而现场的头发以她一米六的身高,起码得及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