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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奉琴入府

哦。封三宝顿了顿,你要怎么算?

你说呢?王赫撑着脸斜眼瞟她,瞟了半天也不见封三宝有什么反应,不由大怒:给爷道个歉这么难?

道个歉就行?封三宝有些诧异。

要不能怎么办?王赫没好气,冯玉这几天耳提面命地让我别惹你,说你是为我好才教训我,我告诉你啊,用不着!王赫说着火又上来了,要不是小爷我打不过你,我早就ashash

少年气急败坏的样子让封三宝嘴角微挑:别嚷嚷,回头嗓子坏了。

王赫闭上嘴喘气,片刻后恨恨指她:别忘了你是我捡回来的,有没有点自觉!见封三宝不当回事地笑,嫌弃地看了她两眼,还是姑娘呢,整个人灰扑扑的,记着明天穿好看点,跟我出去可不能丢人。

封三宝低头看了眼整洁干净没打补丁的衣服,耸了耸肩:是。她就算穿成朵花,也不可能盖过王赫那般的华美姿容。

第二日清晨,天边鱼肚白刚亮,春风得意楼的后院就都动了起来。招呼王赫起床的,洗漱打水的,厨房灶间烧火做饭的,都比平时殷勤不少,要封三宝说,那架势不像在伺候少爷,倒像是在供奉财神。

封三宝自己一人住在封玉正院的倒座屋里,清净得可怜,封玉对她态度暧昧,导致她在这里住得不清不楚,也没什么人愿意往她跟前凑。

封三宝乐得这样自在,早早起来,将衣服穿戴好,窄袖短打,纱巾在颈间细细围了,想了下还是觉得不放心,往正屋走去,想跟封玉要点脂粉在脖子上擦一层,省的一激动就露馅。

封玉正屋几间房中的灯火一宿未灭,封三宝走到近前透过窗缝看到她正皱着眉站在西厢书房里东翻西找,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封三宝将窗户推开,敲了下窗棂:你在找什么?

封玉吓了一跳,举着的蜡烛差点打翻在地,回头见是她,定了定神,先将手中蜡烛放到一旁,走到门口将她放进来: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说着将头探出屋外看了眼天光,也是该起了。赫儿那院估计也收拾呢,你等下跟他一起去吃吧,回头城主府就该来车接了。记得早点别喝稀的,垫两口就行絮絮叨叨说一半想起封三宝今天要去做什么,期期艾艾说不下去了。

封三宝看了她一眼,走进堂屋:我等王赫唱完,窥个空有机会就问,没机会就等我到了京城再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他的。

封玉苦笑下:你要真想让我放心,不如别去了吧。

他一个人去,你也不放心吧。封三宝活动着十指,定定地看她,如果真出什么事,我至少能护着他逃出来。你这里的其他人,有这个本事吗?

封玉叹口气,你找我是要做什么?

我想要点脂粉,盖一下脖子。封三宝解下纱巾,封玉点点头将平常用的脂膏递给她。

族里配的疗伤药你还有吗?封三宝接过来,顿了顿问道,我听说所有外出的族人都会给几贴,比普通的金疮药神奇,能活死人肉白骨。

封玉怔了下:你要那个做什么?说完反应过来,你是为了今日要用?

以防万一吧。封三宝将脖子涂好,放下脂膏,你不是不放心吗?

我是对你不放心封玉嘟囔着,我当初出来也不是什么重要身份,一共就给了两贴,前几年遇险用了一贴封三宝明明比她要小上近十岁,但是面对她总让封玉有种压力,忍不住就说了实话。

就剩一贴了,你要的话,我拿给你。说着向内室走去,从暗格里取了东西出来递给她。

封三宝接过,垂眼看着药贴上样式熟悉的封泥,忽然开口:你刚刚在书房,要是在找我前几天写了字的那张纸,就别找了。已经被王赫翻出来拿走了。

什么?封玉大惊,你怎么知道是我拿的不,我是说赫儿怎么会找到心慌意乱下,封玉词不达意。

见她这个样子,封三宝居然笑了下,那个笑容清浅而仓促,仿若惊鸿照影:我是故意写出来放在桌子上的,本来就是想让他看到,结果被你先藏起来了。但你藏的不好,还是被他看到了。顿了顿,她气死人不偿命地又补了一句,你要真不想让他看到,应当烧了的。

你封玉气急得过了,眼前有些发黑,你怎么能打这种主意!你怎么能借着赫儿的口,把谶言唱给圣上帝后听!总算封玉还没失去理智,这些话说的时候还记着压低声音。

封三宝没有马上回她,眼里的神色有些冷,片刻后她同样压低了声音,甚至往前走了两步:你怎么知道那是谶言?知道封族谶言具体内容的只有几位长老,就连我ashash都是灭族出逃时才被告知的。她沉冷的话音鬼气森森,让封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据我所知,那几位长老在族灭时,都已经殉族而亡了。

封玉打了个抖,此刻她们二人站得近在咫尺,虽然封三宝因为身高原因是从下往上看她,但眼中的神色却是居高临下般的审视,仿佛只要她下一句话答的不合她心意,处刑长刀就会瞬间显形,取走自己的性命。

烛火的光线渐渐被天光所取代,灯芯垂死挣扎般爆了个花,惊起火星四溅。时间似乎诡异地僵凝了,封玉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你别怕。

封三宝忽然退后了几步,青涩冷硬的面容轮廓淡化了几分,她微偏头,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我就是想多知道些事情。族里出事的时候我太小了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她清脆的少女音里混杂了丝丝无力,像是某种幼兽委屈的咕哝。

封玉心里软了一下,正要说什么,院门突然被推开了,王赫粗嘎的嗓音传来。

别睡了别睡了,都赶紧起来!

封玉心里一动,看向封三宝,果然少女的脸色一点意外都没有,轻轻看了她一眼,向屋外走去:如果我回得来,我要知道你了解的一切。

封玉一握拳:记得你答应我的,保赫儿平安,别拖他下水!

拖?他不是早就在水里了吗?谁能保证自己是远离河边的?

封三宝!封玉大急,嗓音扬了上去,你不懂!赫儿赫儿是不一样的!他是他是希望!

封三宝本已走到门边的脚步顿住了,她一点一点转过身子,那么缓慢的动作,隐隐散发出凌锐的气势来。封玉也是见过世面的,自然知道这种尖锐的感觉正是杀气的一种。

希望?他是什么希望?

封三宝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人狠狠攥了一把。她自出生就一直被族人说成是能让封族更进一步的希望,是能带领封族更加昌盛的人。但现在,她再次听到这个词从一个封族人口中说出,形容的对象却不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另外一个几乎从不自律、脾气暴躁的纨绔少爷。

各中滋味,真是说不清理还乱。

封玉知道自己失言了,抿唇不再说话。封三宝看着她,固执地要等一个答案。

直到院外红衣少爷不耐烦地闯进屋子,口气很差地打破二人间僵持的气场:干嘛呢?含情脉脉啊?还想不想去了,再不走爷自己走了啊!别回头说我不带你!

封三宝深吸口气,转身迈出屋子,丢下一句让王赫摸不着头脑的话:若能活着回来,我必要问清:他是希望,那我算什么?语气中带着她几乎从未出现过的迷茫和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