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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警察用手拍着车窗，阿达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是想让自己下车。他身后是一位医护人员和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应该是另外那辆车的驾驶人，就是她没看到自己正开过来的。她站在那里，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几个路人停下来，看着那辆菲亚特600。

碰撞的时候阿达是闭着眼睛的。当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只能把膝盖抬到胸前，低头，然后保持不动。她最后停在了乘客座椅上，车子应该发生是180度掉转了。

阿达一动不动，什么也不想。仿佛这样，这一刻就可以化作尘土随风散去。她可以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直到外面雨停，这样围观的人也没兴趣等着她从车里出来了。也许一天之后，每个人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情，就会把她和她的车忘记了。

警察正在喊着什么，手里指着发动机冒出来的烟。他担心车子会燃烧起来，但阿达还是不想动，医护人员和那个女孩也没动。“你们走开”，阿达想说，“就让车烧起来吧。”但他们站在那里，于是阿达下了车。

她看着那个女孩，但那个女孩就像没看到她似的。“她可能死了”，这是阿达唯一能想到的。她想，她可能撞死了那个女孩。

医护人员挽着阿达的手臂，扶她到救护车里。从车里阿达依然能看到外面的一切，警察、女孩、围观的路人。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在汽车打转时把他们全部都杀死了。至于她还活着，其他人也还活着，对阿达来说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如果外面的灯光能换个角度，也许这一切看起来就会变得真实了。不管怎样，阿达心中的愧疚感却是一直存在的。

医护人员正在安抚她：“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可能撞死某个人了。”阿达想，“外婆死了，而我爱的那个男人正要跟那个救我外婆的女人结婚。”

“一点儿事都没有。”医护人员重复着。

警察看着救护车远去，他的同事已经打电话叫工具车来了。这辆菲亚特600唯一完好的似乎只剩下芳香剂的味道了。他坐进这辆车，整理了一下案情需要的文件，等下工具车来了就要用到。车里的工具箱打不开，在乘客座椅上警察发现了阿达的手机。他拿起来，查看拨出记录，里面只有一个号码，于是他拨通了这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