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拿起壶端详了一番，这道道碎痕反而给这琉璃壶多了丝美观。

“你去将这壶送到慕王府，就说我把玩够了，既然是他先看上，君子不夺人所好，虽是碎物，却是一番心境。”

紫苏颔首正要去，她又道：“你再去后面将雪球儿一并带了去，就说雪球儿念主，让它在他那儿待上半个月。”

紫苏道了声“是”便朝后院走去。

傍晚，那人方提着一壶冷酒进了湘园。

云初进屋时，正瞧见坐在桌边顾自饮酒的他，顿住脚步侧身对着紫苏道：“你去厨房煮碗醒酒汤备着。”

紫苏应道了声，便去了。

云初进了屋，将披风挂在衣架上。方走到妆台前摘取鬓间的珠花。

祁墨抬首，将她的一举一动看进眼里。

镜子里，他未着面具，因着酒色双颊微红，他就这般看着她，不言不语。

云初收回目光，伸手拔掉发间最后一枚玉簪，没了束缚，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起身时，那人已离了座，疾步跨到她身后，将她又按回凳子上。

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便拿起桌上的梳子，理上她的青丝。

云初蓦然，袖子里一双紧紧握着的手，握的更紧了。

不经意间，他总能让她想起多年前，在珀河村里他为她挽着发，告诉她夫妻之间挽了发才能恩爱和睦。

恩爱，和睦，与她而言是那么的求而不得。

云初接过梳子，起身拉开与他的距离，淡淡道：“王爷身份尊贵，不必做这些。”

他一顿，任着她走到床边，褪去鞋袜，和着衣服躺在床上。

“王爷喝了酒不便吹风，一会儿紫苏会送来醒酒汤，王爷喝罢走时请顺手帮妾身关上门。”

祁墨眉头一锁道了声“阿初。”

云初翻了个身，背对向他，声音沉闷冰冷：“王爷莫要再唤妾身阿初了，此世间活着的是七王妃云初，再没有珀河村的阿初了。”

祁墨一颤，疾步走到她跟前，一把攥上她的手腕，逼迫着她看向自己：“七王妃云初也好，珀河村的阿初也好，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都是本王的人。”

云初一笑，有几分讽刺：“王爷真好笑，我嫁给王爷这一年多，王爷都不曾认下清风的身份。这几日我多次询问，王爷也没给云初一个肯定的答复。今日，王爷是要抛开一切顾虑，认了吗？”

祁墨一顿，握着她腕子的手渐渐松开。

认了吗？他是堂堂王爷，那样的身份，他认不得，

更不能认。

他一旦认下，便再无回头路可走了。

祁墨仓皇一笑，在她冰冷的目光里，起身踱到桌子边，拎起桌上的酒，灌了几口，在紫苏推门进来之前，夺门而出。

紫苏狐疑的看着踉跄而去的人，对着云初轻声道：“公主要的醒酒汤。”

云初吸了口气，出口的声音苍白无力：“倒了吧。”

紫苏福了福身，忍着心里的质疑又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