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方毅是彻夜未眠。
次日,直到太阳爬上山头,周运仍等不到人来用饭,便唤仆人推着他去方毅屋里瞧一瞧。
进了屋才发现,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的叠放在一头,早已没了人影。
周运笑了笑,轻声对仆人说:“咱们去用饭吧。”
因为要走,云初特意起了个大早。
她整理好行装后,趁着启程前去了趟地牢。
这次与上次不同,她只着了一身便服,肩上系了件白色的披风。
上次她来过后,北夷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地牢里的一些人也都陆陆续续提了出去。
这次,她再度回来,人人都如瞧见救命稻草一般的瞧着她,希望她能救自己出去。
云初穿过重重目光来到菱叶所在的牢狱门口,示意侍从将牢门打开。
菱叶正小声哼着摇篮曲,听到开锁的声音立马惊恐的抬起头。
云初走进去,目光落在菱叶怀里熟睡的婴儿身上。
感受到云初的目光,菱叶立马后退一步,警惕的将孩子往怀里藏了藏。
“你刚刚唱的童谣是哪里学的?”云初开口道。
菱叶警惕的看着云初,对她的话没有任何回答。
“小小船儿水中游,小小人儿船中走,水中波纹荡悠悠,船上歌声甜嗖嗖。”云初轻轻哼出声来。
听到歌声,菱叶缓缓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瞧着她,缓缓吐出两个字:“阿四?”
“阿四?”云初跟着重复了句,这个在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名字,“你说的阿四是我吗?”
菱叶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一遍,摇了摇头,像是喃喃自语:“你不是阿四,眼睛不像,鼻子不像,哪里都不像。但你为何会唱阿四唱的歌?”
云初摇头,“我也不知道,方才我听你哼唱只觉得十分熟悉,就只试着唱了几句。不过我很好奇这个阿四,你认识她吗?”
“不熟。”,她说了句,便反过身去不再理会云初。
她不回答,云初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便直接说明了来意:“如今北夷已不在北寰的把控之中,你也不用再为你曾经的过错困在这里一辈子,你可以过你新的生活。”
菱叶转过身略微不解:“这里的死囚那么多,为什么是我?”
“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孩子,你的错不该由他来承担。也或许是一种说不清楚的缘分,自打我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有了想要救你出去的念头,可能上辈子你救过我,这辈子换我来还你人情。”
“这话倒像阿四的口气。”
云初一怔,“这个阿四?”
“既然贵人愿意放我走,那便带我出去吧。”菱叶打断她的话,平声道。
云初顿了顿,示意狱卒打开她脚踝上的镣铐。
走出地牢的这一路菱叶一直都缄默不语,她面色平静的跟在云初身后,眼神里没有任何脱离苦海的喜悦。
直到走出地牢,阳光打在她的眼睛上,她才微微抬起头,勾起一抹微笑。
她的淡定远远超出了一个女婢该有的反应,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是落扩的外表隐藏不住的。
云初示意景和将备好的银子递给菱叶,道:“好好抚养孩子长大。”
菱叶点点头,看向云初的目光多了丝犹豫和不舍,云初微微一笑,伸手抚了抚孩子的额头,询问道:“姑娘这般瞧着我,可又是在我身上看到了阿四的影子?”
“倘若你不是阿四,还是少知道些好。倘若你是阿四,既然老天让你忘记过去的事,为何不顺应天意,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菱叶说着朝她微微俯身,继而又道:“两年后倘若姑娘仍还执着于阿四的事,就去南竺的凤栖山找我,介时姑娘再询问什么,菱叶一定知无不言。”说完,便抱着孩子离开了。
云初瞧着菱叶挺拔的背影,心中更是迷惑了,南竺?为什么与她有关的事,都与南竺有着扯不清的关系呢。难倒菱叶也是慕容楚的人?那么阿四呢?又与慕容楚有着什么关系
“凤栖山是什么地方?”云初收回目光,看向景和。
“传言说是住着神仙的地方,此山仙雾渺渺,但因为山势险峻环境恶劣,没有人真正进去过。”
“一个修仙之地住的女神仙,竟跑到北夷这种地方给人做小老婆,这仙人的世界还挺复杂的。”
“娘娘不会真的相信凤栖山住着神仙吧,这种传言只可听听,做不得真。”景和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云初仰起头,一脸无辜的瞧着景和,“我有说信吗?”
景和更无辜的摇摇头。
云初抿嘴一笑,冲着景和道了句“走了。”便顾自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