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澜可怜巴巴地盯着县丞,希望可以从官府这里抠一点赈灾粮出来。
“多少红薯,多少苞谷?”张县丞眉头紧皱。
“红薯140亩,苞谷100亩。”提到这个,摸天台上所有人都自豪的昂头挺胸。
“这么多?”倘若让这庄稼成熟,怎么都能收获五六十万斤红薯和八万斤苞谷。这中间,能抽多少油水……
张县丞眼睛都红了,不行,坚决不能让这群叫花子糟蹋了。
“王……”
“王骏。”子澜连忙弯腰答道。
“对,王生员,你们的难处我也看到了,可是,朝廷的难处更大。”
“如今东北和西南都在用兵,枝江又在你们这决口,几十县没顶。”
“朝廷不是不想赈灾,而是实在拿不出银钱。其他各地皆在加征兵税,没有征收樊口,已是朝廷大大的恩德。”
王秀才连连点头,“这个学生知道。”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大灾面前我们也没给朝廷增加负担,而是设法自救。纵使饿死几百乡邻也没向县衙伸手要一文,就是这个意思了。”
“哪怕吃完这片青苗,哪怕饿死,我们也不会向朝廷伸手,拖大酉后腿。”
前面的话县丞听了很舒服,后面那句却差点让他骂娘。
老子就是不想你们糟蹋青苗才多费口舌,否则怎么会跟你们啰嗦。不过,让灾民饿死也不许吃青苗,这话,他脸皮再厚也说不出来。
“大人,朝廷不是有一点赈灾粮吗……”旁边那个留着八字胡,师爷一般的人插话道。
“赈灾粮发放可是有法度的,没房没地没粮的才是灾民,才能获得赈济。”张县丞白了他一眼。
“这个属下知道,不过,我们不能给摸天台赈济,但可以借给他们啊,只要事后他们还的时候加一些利息就行……”师爷贼眉鼠脸地摸了摸八字胡。
“这个……”张县丞看向五爹和子澜。
“大人,拨下的赈粮却要借给灾民,还要收利息。这个,传出去有失朝廷颜面吧?”本想敲出点免费粮食,如今两人一唱一和明显是想讹诈一笔,子澜满心不舒服。
张县丞翻了翻白眼,“你刚才也说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如今外敌入侵,想要歼敌自然要缴税。我看你们摸天台,可一点受灾的模样都没有。按照朝廷法度,600人的村落,可少不得一笔税捐。”
“另外,你们这240亩地可是新垦,并不在籍。”
“按照税法,这种刚开辟还没入籍的荒地,上面所有收入,朝廷可征收七成。”
“这七成,可是按本地平均亩产计算,即便你们啃光青苗颗粒无收,这七成也是要交的。”
“你们,真的宁可吃掉青苗负债,也不要借粮熬到丰收?”
娘的,大部分人这才听懂,王八蛋这是撕下脸皮,开始讹诈了。
五爹、子澜、老火头和万木匠满脸铁青,按他这说的,征税七成再加利息,收获的粮食基本都要被这群肥老鼠抢走。
到时600人能不能熬过寒冬以及次年的青黄不接,可就说不准了。
不约而同,他们看向了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