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块,土包送这里来,这里是口子。”
虎子被七嘴八舌喊到了堤顶。
七八个麻土包用麻绳捆成一个大包。按照先前探测出的口子,几十个壮劳力喊着号子,抬起大麻包扔进江堤外侧漩涡。
来不及寒暄,虎子转身继续跑向取土处。
往湍急江水里扔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虽然麻包被捆在一起千多斤,但经常还是扔进去就被河水卷走。
十个大土包都不确定有一个能准确扔进管涌洞口。
陆陆续续几千人,各司其职往这两个仿佛无底洞的地方运送扔填土包。
“虎子,虎……虎……”不知道扛包跑了多少趟,眼看管涌冒水慢慢平息,虎子正高兴,王秀才满身泥泞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清楚,灯笼也破了灭了。
“哟,秀才公不干活,跑哪里摸鱼去了?”三斗嬉笑着望向他。
胜利在望,大家都轻松一大截。
周围的乡亲们,不管认识不认识,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顾不上跟他计较,王秀才上前一把抓住虎子的手,“快……快……那边好……好像又发现管涌……”
虎子正好笑地看着王秀才,这个一贯斯文,走路做事都不慌不忙的生员老爷,可从来没看到他如此焦急窘迫。
听到他的话,不仅虎子,所有人都吓得一身冷汗。有几个笑声还卡在喉咙里,咯咯地发出怪声。
“哪里?”虎子一把扔下肩上的土包,反手抓住王秀才的胳膊。
“前……前……”王秀才还没喘匀,也不说话,拉着他就顺着江堤往旁边跑。
“这里是前些日子取土的地方,形成了一个深坑水塘。”带着一大帮人来到一处远离堤坝的水洼坑,王秀才喘了半天才回过气来。
“我每次上堤,都会过来查看水洼深度。”
“刚才看你们那边忙得差不多了,我又过来。你看,我昨天下午插在水洼岸边标识水位的树枝已经淹了进去。”
“切,取土深坑,蓄雨渗水有什么奇怪的?还说管涌,吓我们一跳。”三斗翻了翻白眼。
王秀才瞪大眼睛满脸通红,“渗水?这两天皆是暴日,水位只可能下降,怎么会上涨?并且你看,几天没下雨,附近又没有水源,这水怎么如此浑浊?除非有管涌输灌!”
虎子紧皱眉头,蹲下将火把探向水坑,发现水质浑浊,水面的确有细微流动涟漪。
站起来向四周看了看,这处取土的深坑离江堤大约五十丈,有这么远的管涌么?
“虎哥?”小德子靠过来等待决定。
虎子又眺望了一眼一里外堵漏的方向,按照刚才的情形,那边应该没太大问题了。
“小德子,你去那边看看,还需不需人手。其他人,以这水坑到江堤的直线为起点,排成两队向左右搜索。”
“有必要吗?”三斗还是不相信通过看水坑能发现管涌。
“大家辛苦一趟,有发现就及时处理,倘若没有发现岂不是更好?”虎子朝四周乡邻笑了笑。
“好,那就听虎子小哥的。”一个不认识的大哥笑着帮忙组织人马排队。
“喂喂喂,你们跑这里来干嘛,管涌还没堵好你们就偷懒,决了口,我们的家园不全都毁了……”刚走的小德子又跟随王保长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