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劈头盖脸:听说了吗,好再来
再一看瘫坐在地的张小软,她自问自答:看来是听说了。
乔谙开口有些哑:你舅舅他
在医院抢救。张小软试图站起身。
乔谙的五指抽搐般张了一下,没敢上前,示意田思源:送她去医院。
田思源像拎个布娃娃似的,把高她半头的张小软拎起来,一知半解地看了乔谙一眼。
这时,张小软找回一丝神智,回头对乔谙说道:你来看这个。
她强撑着从手机中调出一张像是从另一部手机上翻拍来的照片,拿给乔谙。
照片中,是老莫和一个男人,那男人几乎背对镜头,三十岁上下,略有些驼背。尽管乔谙对那男人毫无头绪,也仍陷在程一专生死未卜的恐慌中,却也知道,这便是张小软说过的,杀死老莫的人。
不认识?张小软问道。
乔谙摇摇头。
张小软尽量让自己的语言有条理:这是赵众楼在调查的,而这个人他也不认识。单从这一点,这个人就很有可能不是蓬莱界的人,很有可能老莫叛变了,不是吗?有人清理门户也是说得通的。
张小软没点捕星司的名,但话也说得很明白了。
也难怪她适才有问他,会不会对捕星司太深信不疑了。
牵扯到利益的战争,谁也不会比谁心慈手软,谁的性命都不值一提。
乔谙的大脑被塞入太多的意外,反倒趋向于一片空白。而这时,本事不关己的田思源闲着也是闲着,便一踮脚尖,也扫了一眼张小软手机上的照片。她没说什么,却掩不住细微的色变。
你先别管这些了,去医院。乔谙几乎是将张小软和田思源推了出去。
一来,都这个节骨眼了,张小软仍对他言而有信,他也总得为她考虑。程一专生死未卜,他理解她的逃避,怕等待她的消息是她不能接受的,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理解,便更要推她去面对。
二来,他也怕。
他怕他虽然死缠烂打,让张小软远离了那一场大火,却在无意间让她唯一的亲人葬身其中。
他怕他永远不会,也不配得到她的谅解。
田思源用她那辆雅马哈重机载着张小软风驰电掣。这样的交通工具,本就不便于交谈,二人各心事重重,便沉默了一路。二十分钟后,她们抵达了程一专被送往的慈恩私立医院。
赵众楼早已在此等候。
张小软顾不上对田思源说什么,疯了一般跑向赵众楼。
有别于适才的咆哮,赵众楼给了张小软一个安慰的拥抱: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张小软一直干涩到发痛的眼眶这才渐渐湿润。总是说人心贪得无厌,却也不然。有时候活着,只要活着,便谢天谢地。
赵众楼轻轻拍着张小软的背,对今晚发生的一切有反思,也有自满。
今晚这一把火是谁放的,又或者说是谁差人放的,赵众楼本就心中有数,再一看是田思源送张小软过来的,那也就除了乔谙没别人了。对此,赵众楼有反思两点。第一,他安排了温阿姨等人明天到好再来录像厅试试水,今晚,却因为乔谙对他小小的屈服而掉以轻心,这真是千不该万不该。
第二,他没料到张小软会和乔谙有一而再。
他以为,他都点破了张小软和乔谙在遇县的失误了,张小软总不会在同一件事上一错再错。
是他低估了乔谙。
又或许,是他对张小软过分信任了。
同时,赵众楼也有洋洋自得。
抛开对张小软的过分信任,好再来录像厅还关着个魏时均,他不可能没有在四周安排人手。只是,事情发生得太快,等他的人致电他时,火势在转眼间映红了素安巷的尽头。而就在三五分钟前,同样是他的人曾向他汇报,说程一专拎着大包小包的来了,像是些吃的,看张小软不在,自己开门进去了。
作为张小软唯一的亲人,程一专可以通过好再来录像厅的虹膜识别。
在电话中,赵众楼的人有向他请示:要不要救程一专。
当即,赵众楼做出了他自认为最明智的决定。
一来,无论这一把火是谁放的,至少无关他和蓬莱界,那么,程一专的被卷入,无疑会令张小软与对方不共戴天,这对他而言,是好事。二来,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既然程一专像一座休眠的火山,那么,这样的结局或许比将他送去瑞士更永绝后患。
赵众楼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不必了。
不必救他了。
在医院门口,田思源没着急走,抱着头盔遥望了张小软和赵众楼一会儿,等他们手牵手进了医院,便要跟进去。
但这时,有人从身后握住了她的肩。
田思源暴脾气,只差一个过肩摔,余光中只见是乔谙,这才险险收住手,不满道:你能来还让我送她?我这苦力你是不用白不用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