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男人是谁?乔谙直截了当。
什么照片?
张小软手机上的照片,和老莫在一起的男人。
适才,田思源在看到张小软手机上的那张照片时,掩不住细微的色变,被乔谙无意间尽收眼底。他顾念张小软因为程一专心急如焚,没当场揪住田思源不放,但不代表会给她更多的时间。
田思源将头盔戴回头上:你们不是说,他是杀害老莫的嫌疑人。
乔谙斜坐上田思源的机车: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他是谁?
赵学长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凭什么认为我这种小喽罗会认识?田思源勾了勾食指,起来,别逼我动手。
乔谙不为所动:我也是觉得奇怪,我不认识,你认识,而你又死活不肯说的人,好像只有一个。
田思源一把揪住乔谙的脖领子:你是想折胳膊,还是想断腿?离医院这么近,倒省得我帮你叫救护车了。
申先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乔谙明确道:照片上,和老莫在一起的男人,是申先生。
田思源总不能真把乔谙怎么着,恨恨地松了手:那只是碰巧了老莫和申先生在一起被人拍到,连捉奸都不带这么随便的,又何况是给人定杀人的罪名。你怎么知道这不是赵众楼给你下的套?你又怎么知道会不会连赵众楼都被人骗了?退一万步说,你不信申先生,反倒信些外人吗?
乔谙站直身,不愠不火:我可什么都没说。
与此同时,程一专的主治医师向张小软说明了两点。第一,程一专的呼吸道和内脏并没有受损,这也是他能奇迹般活下来的原因。第二,他的脸达到三度烧伤,大面积炭化,创面自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即便自愈,也无法避免瘢痕和畸形,也就是说毁容。
张小软和赵众楼心照不宣:魏时均虽没能保住程一专的脸,至少保住了他的呼吸道和内脏,从而保住了他的一条命。
之后,魏时均便被赵众楼的人带了走。
程一专还没有苏醒,头和手臂缠满了纱布,几乎没有裸露在外的肌肤。
病房内,白友湘伏在他的病床边,掩面而泣。
病房外,张小软做出了一件令赵众楼措手不及的事。
她向他提出了分手。
赵众楼错愕不已。四年来,除了没有恋人的忠诚度可言,他自认为他对张小软算得上称职了,包容,且循循善诱。张小软对他的依赖,他更是日复一日地看在眼里。直到乔谙的从天而降,张小软才有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误,而他还没找她算账呢,她反倒恶人先告状,这说得通吗?
小软,你累了。赵众楼不敢急在一时。
张小软仍面无血色:是,我是累了,但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对我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今晚的事,怪我大意了。
不怪你,要怪也是怪我被鬼迷心窍,被他钻了空子。
赵众楼一惊:他?你是说
隔着一扇玻璃,张小软看着面目全非的程一专:乔谙。你大概也知道吧,今晚的事,和乔谙脱不了干系。
张小软也不知道具体是在哪一刻,但就是有那么一刻,她心中的不解和愤懑一通百通。毕竟,乔谙从一开始就是明人不做暗事。从一开始,他就剥夺了她的自由,让她远离那一场大火,但同时,也让她对那一场大火无能无力。在他家,他甚至不吝啬于一次次暗示她,他说还不到时候,他说再坚持一会儿,他说快了,诸如此类,无一不是暗示她他在进行着什么。
只怪她被鬼迷心窍了。
赵众楼搞不懂:那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小软,乔谙这笔账,我会帮你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好再来录像厅没了就没了,反正,我也早有扩建的打算了,我们重头来过。我们在一起四年了,可未来,我们还有无数个四年。
没有了。张小软哽咽,众楼,我做不到一边对另一个男人感兴趣,一边和你长相厮守,尽管,那曾经是我的梦想,而且是我觉得一定会成真的梦想。
你说你对乔谙感兴趣?他是捕星司的人,他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所以我才说,是我被鬼迷心窍,而且,多亏了今晚的事,让我能认清这一点。张小软转向赵众楼,我现在特别恨他,除了特别这个词,我找不到更恰当的形容。这么强烈的感受是我二十二年来不曾有过的,包括我发现我有异能的时候,包括老程说我疯了的时候,甚至包括你说你也是异能者的时候。我知道,我现在有多恨他,就说明我有多不愿与他为敌。
你搞搞清楚,你现在这么强烈的感受,是因为老程像一块焦炭一样躺在里面!和他乔谙无关!换了谁你也一样,换了我,你也一样恨不得千刀万剐了我!
不要做无谓的假设。
话到嘴边,赵众楼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总不能为了挽回张小软,便不打自招,说是他对程一专见死不救。
分手吧,张小软不留转圜的余地,这样对大家都好。
医院门口,乔谙和田思源分道扬镳。
适才,乔谙致电了申先生,无人接听。在他的逼迫之下,田思源也致电了申先生,也无人接听。乔谙踹了田思源的机车。随即,田思源将乔谙的胳膊轻轻一拧,嘎嘣一声。乔谙呼痛,又不得不向田思源讨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