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自然是申家赟,同时,也是在老莫死前,被拍到和老莫在一起的人。
若不是有了心理准备,乔谙势必会对申家赟的年轻大吃一惊。
先和你道个歉,叫了你这么多年的老头子。乔谙盯紧了申家赟。
后者也就三十岁上下,坐着看不出身形,脸色有些病恹恹的,但黢黑的眼眸和刀刻般的鱼尾纹在女人看来,恐怕颇有些魅力。
申家赟不但先点了菜,而且已经在吃了:红米鲜虾肠粉,尝尝看。
乔谙终归是年轻气盛:为什么今天肯见我了?
总不能真等到你把天捅个窟窿出来。申家赟夹了一块萝卜丝酥饼,一口咬下去,发出细细的、诱人的喀嚓声。
乔谙不肯动筷子:我们该从哪说起?
我猜你会从老莫说起?申家赟擦了擦嘴,接着用目光搜寻下一道美食。
老莫叛变的事,您你早就知道?
五年前,不知道算不算早?
这一次,乔谙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仍吓了一跳。
五年,这太超乎他的预料了。
申家赟看了乔谙一眼,亲自给他夹了一块黑椒牛仔骨,让他压压惊,也像是知道他是个肉食者,投其所好。
而既然叫了乔谙来,申家赟就没打算再藏着掖着。
老莫的叛变,他的确是五年前得知的。
据申家赟所知,蓬莱界早就没有了猎犬,那么,老莫的物以稀为贵不言而喻,捕星司再小心,他和老莫再小心,老莫被蓬莱界找到也是迟早的事儿。
老莫是出了名的爱老婆,却自从2012年,再也看不清老婆的脸了。蓬莱界对症下药,找了一名他看得清的异能者,照他老婆的样子整了容,送到了他的身边。后来,这整件事变得既可笑,又可悲。若说老莫对他老婆是真爱,他却是实打实地出了轨。可若说不爱,他抱着那冒牌货耳鬓厮磨的时候,又口口声声喊的是他老婆的名字。
对老莫来说,是非曲直是重要的。
但更重要的是他的人生。
而他的妄自菲薄抵消了他的负罪感,他不认为他一个人的背叛能左右大局。
那时候,他帮蓬莱界壮大了不少,但同时,他提出的条件是,他不会出卖任何一个捕星司的人。
在申家赟的面前,乔谙是真的沉不住气,一块黑椒牛仔骨在他的筷子和盘子间叮咣作响:五年?那这五年你都在做什么?干瞪眼吗?
你觉得呢?
等等老莫的眼睛报废?
申家赟默认,继而道:障眼法。老莫他不是坏人,我让他作为一个无用之人,也就是放他一条生路。
障眼法?那又是什么?
申家赟难得知无不言:你虽然还是你,但在某个人,某些人,或所有人的眼中,你却不是你。具体到老莫,他对身边的人看得清,还是看不清,也就毫无意义了。总之,我让他浑浑噩噩地过了四年有余。
可你最后,还是没放他一条生路。乔谙惊觉那黑椒牛仔骨味道出奇的好,尽管不是时候,还是又夹了一块。
还是那句话,我总不能等着你们个个都给我把天捅个窟窿出来。申家赟酒足饭饱,靠在了椅背上。
乔谙本以为申家赟会否认。
然而,他没有。
他有些驼背,靠在椅背上,便难免包肩,不大有神采的样子,但字字铿锵:他若不出卖捕星司,我可以接着对他一忍再忍,可他让魏时均暴露了而魏时均的暴露,真的让我伤透了脑筋。
良久,乔谙一言未发。
他不能说老莫那好歹也是一条性命,更曾为捕星司效力整整五年。同时,他也不能说申家赟早该快刀斩乱麻。那一刻他惊觉,总叫嚣着要杀谁个片甲不留的他,是光说不练,而本畏手畏脚的申家赟一动真格的,性命也不过是区区乱麻。
这时,申家赟话锋一转:那接下来,我们来谈谈昨晚那一场大火。
乔谙本没吃什么,被申家赟这漫不经心地一点,却堵得透不过气来:你是要教训我吗?
乔谙,申家赟像是累了,说话带着些气喘,从四年前,张小软骗过了整个捕星司,独独没能瞒了你。可对她,你更看重的是她的异能,还是她的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
要我再重复一遍吗?你更看重的是她的
乔谙打断申家赟:现在是该说这些的时候吗?
好好好,不说这个。申家赟并不针锋相对,那现在,我们彻底失去了和魏时均的联络,你说,我要问谁去找温知仪。
温知仪?乔谙一怔,魏时均说的温阿姨?你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