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十八章

她想起了乔谙曾说过一句当时听起来不太像话的话。他说他不止一次梦到她去听shadow的演唱会,被魏时均请到舞台上,笑得一张嘴快咧到耳根子。当时,她只道那是他牵强附会的说辞,毕竟,她在十五岁那年因为急性妄想性障碍没能去听的演唱会,将来,更再也没有机会。

却不料,这一幕说来就来。

他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么,这算什么?

算他梦想成真吗?

可这更像是她梦想成真。

坐回到座位后,张小软仍不停地冒汗。她从小怕冷,即便是炎夏,也手脚冰凉,这会儿却面孔发烫,心跳急促,整个人汗涔涔的,尤其是长发下的脖颈,粘上了发丝,痒得很。她抬手挠了挠,对上赵众楼的目光,避开,明知道他会看穿她,仍选择视而不见。

魏时均只能给她不到两分钟的忘乎所以,她却想尽可能地延长一点点。

总决选没有悬念,无论是专家评委的评分,还是大众的投票,都指向一个叫做于婕的女孩子,十八岁,乐今市人,品学兼优,有一双清澈的眼睛,爱好诗歌和散文。

总之,没有爆点和黑幕。

本来的么,无论是赵众楼和张小软,还是万目影视公司和电影《1999》,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谁做这女一号都一样。

离开中北传媒大学的时候,shadow的保姆车被一票粉丝堵了下来,张小软和赵众楼乘坐的车子排在他们后面,也插翅难飞。

正好,张小软透过车窗只见田思源和乔忘年。那二人像是相谈甚欢。一个是乔谙的死党,一个是乔谙的二叔,却独独不见乔谙,张小软心中异样。

赵众楼问道:有心事?

没,张小软也不算骗人,只是还沉浸在一个粉丝的喜悦中。

赵众楼不疾不徐:这件事不能怪你,但我必须和他谈一谈,再这么由着性子

张小软打断了赵众楼:众楼,是你小题大做了。

车子里有些缺氧,赵众楼提了口气上来:你知道的,这件事的成败你和他起决定作用。连我,都要靠边站。我不希望有任何人节外生枝,把你和他提早联系在一起进入大众的视线,那太冒险了。

温知仪的绝情和点拨,令赵众楼更不敢出半点岔子。

张小软再望向车窗外,只见田思源和乔忘年二人并肩渐行渐远。

她没有顺风耳,不过,那二人的对话听不听也并不打紧。之前,二人曾碰巧在一家叫做泰火的泰国菜共进晚餐。此时,他们不过是在继续当时被打断了的卡塔尔世界杯的话题。

粉丝将礼物一股脑塞进保姆车后,也就陆续让了路。车子起了步。张小软看到shadow中有人开了车窗,伸出一只手来挥了挥,又引发了粉丝好一阵尖叫。

她无法判断那只手是不是魏时均的,但主观上觉得是。

当晚,赵众楼包场了一家叫做百味町的日料店,算作是庆功。

叫嚣着人人平等不过是一句空话。

张三李四都坐在外场,酒过三巡,便吵嚷得像是能掀了房顶。内容大致可一分为二,一种是感叹这人均两千八百块的地方名不虚传,另一种是斗志昂扬,说《1999》势必会票房和口碑双丰收。

殊不知,人均两千八百块,是他们吃着八百块,屏风后的那些人吃着价值五千的海胆、黑松露、和牛。而《1999》的票房和口碑,站在金字塔塔尖的赵众楼从来不在乎。酒的名字叫寒椿,赵众楼给张小软选了一只孔雀蓝的酒杯,倒上酒,能隐隐看出杯底的螺旋纹,有一种令人沉沦的美。

屏风后也分了一列三桌。

赵众楼和张小软坐在中间一桌,除二人之外,都是些掌握着《1999》生杀大权的有头有脸的人。

本都是过了而立之年的人了,其中一位太太却怀揣一颗少女心,先是跟男二号那一块小鲜肉五连拍,又哪壶不开提哪壶,提了张小软被魏时均请上舞台的事儿。

小软啊,她眉飞色舞,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嫉妒使我丑陋!

张小软微微一笑:好端端地您说这种大实话干嘛?

全桌人一僵。

摆明了,张小软这是在指出对方的其貌不扬。

米亚坐在左边的一桌,救场如救火:哈哈,陈太太,您out了,现在不说嫉妒使我丑陋了,现在都说嫉妒使我质壁分离、因式分解,这要没点儿理科的底子,还真get不到这个梗,逼得我们文科生没活路了。

那陈太太也好糊弄:质壁什么分离?

有米亚顶着,赵众楼对张小软低声道:我还以为你把这毒舌的毛病改了。

张小软轻叹一声:毒舌的毛病是改了,现在真的是心眼儿坏。

我去洗把脸。她起身。

魏时均本坐在右边的一桌,正好是和张小软背对背的位置,二人虽离得近,但不回头谁也看不见谁,之前也没有交谈。张小软这一起身,才知道魏时均并不在座位上。shadow的其余四人都还在把酒言欢,独独少了他一个。

洗了把脸,张小软甩着手上的水一出来,转身撞上魏时均。

他靠着墙壁,显然是在等人,也显然是在等她。

张小软在背后擦了擦手:瞧你选的这地方,变态啊?

怕你喝多了。魏时均双手插在裤兜里,烟灰色夹克胸前的口袋里装着一包烟,从上缘看不出是什么牌子。

男女洗手间面对面,为了和魏时均面对面,张小软便靠在了男洗手间外的墙壁上:你今天这突然袭击也太突然了。

想给你个惊喜。

我这第一号粉丝当得可真值。

应该说是第一号假粉丝吧?

张小软失笑:可从那以后的十一年都是真的。

魏时均似乎没有了下文,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张小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便要走,又停下:你今天见到乔谙了吗?魏时均摇了一下头:你有事找他?

张小软跟着摇了一下头:就是觉得没见到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