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仪不置可否。
而那一刻,赵众楼和温知仪想到了一块儿。在温知仪后,谁能坐上蓬莱界的第一把交椅,这是个眼下谁也不敢提,但迟早要摆上明面的问题。赵众楼从来不掩饰他对权力的,何况,他和万目影视公司的下一步棋,也令多少蓬莱界的小猫小狗心悦诚服,除了温知仪仍不给他个好脸。
至于温知仪,她倒也未必是对赵众楼有偏见。
物竞天择,她要做的,不过是在大功告成后等着看一个结果。
她不敢苟同赵众楼对权力的,但只要他不搅局,便随他去了。
晚上九点,乔谙送了张小软和程一专回家后,张小软又送了他下楼。
早些时候,他们一行三人去了一家ktv。
这是张小软的提议,她说别看程一专平时话不多,却是个麦霸。乔谙当然没异议,在他大概是第八次看见程一专那张拜他所赐的面孔后,别说是ktv了,油锅他也得下。而张小软所言不假,在把包厢的灯光调到最暗后,程一专像是开了一场历时五小时的个人演唱会。
至于乔谙出席的身份,是张小软的朋友。
在程一专引吭高歌时,张小软一边摇着铃鼓,一边对乔谙窃窃私语:都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他在我面前还是强颜欢笑,怕我自责。
自责?
毕竟,他是去找我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张小软,你跟我讲自责,讲得通吗?
我负两成的责任,你负八成,我们加起来要赔给他十成。
程一专点了一首《相亲相爱》,拉着张小软一起唱。这是乔谙第一次听张小软唱歌,她有略带性感的音色,音准也及格,但就是像抹不开面子似的,音量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等张小软坐回来,乔谙好奇道:不自信?
张小软不自在地喝了口水。
乔谙轻笑: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你眼睛长在头顶上,后来才发现,你有很多不自信的地方,而且,都是些奇怪的地方。
比如,唱歌。
也比如,她会觉得他对她不感兴趣。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张小软别开目光。
这时,程一专又点了一首《左右为难》,拉着乔谙一起唱。这自然也是张小软第一次听乔谙唱歌,令她大跌眼镜的是,乔谙跑掉跑到不可思议。等乔谙坐回来,张小软捧腹大笑:早知道就男士优先了,我就不会不自信了。
乔谙不以为然:这歌比我年纪还大,我会唱才怪。
后来,在更多的程一专独唱的时间里,张小软屈膝团坐着,虽滴酒未沾,却醺醺然:十五岁之后,我就再没陪老程来唱过歌。
乔谙代替张小软摇着铃鼓:不是你的错。
当然是我的错,是我在他面前一直都长不大,却心安理得。
乔谙没说话。
张小软了然于心:让你想起你的伤心事了?
乔谙对母亲没有记忆。父亲在母亲离开后,酒喝得更凶,口口声声说无法承受失去妻子的痛苦,不如说更爱自己,便选择了最自私自利的一种活法。相较于张小软在程一专的面前一直长不大,乔谙更像是跳过了孩子的阶段。
没什么好想起的,乔谙一笔带过,说起来,也就是三五句就能概括的十几年。
程一专唱到一首《爱的初体验》,不禁手舞足蹈。张小软笑出眼泪:乔小谙,我一码归一码,今天谢谢你。乔谙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声: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怀疑你在憋大招。
张小软笑得更大声了。
晚上九点,乔谙送张小软和程一专回家后,张小软又送乔谙下楼。乔谙在过去的四年间来过不止一次,知道楼道的灯是声控的,却在被堆放的纸箱和花盆绊了一下后,四周仍一片黑暗。灯都坏了。张小软如履平地地走在前面。
接着,她又补充道:本来还有两盏好的,也被我砸了。
既然程一专不愿见人,张小软豁出去让谁也看不见谁。
走出楼栋口,迎面是个烧烤摊,每逢夏夜,十几张塑料桌椅一摆,能坐满了人,冬天就不行了,偶尔才冒个烟。张小软也没问乔谙,径直去要了十串羊肉串和一个烤玉米。乔谙默默地跟来,站在张小软的一旁。
张小软却一伸手,将他拽到了另一旁:连挡风都不会吗?你这男朋友也太不称职。
男朋友?
当然,你有一票否决权。
乔谙持续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笼罩。他知道张小软对他并非无动于衷,当她和他近在咫尺时,她的心跳骗不了人,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的主动不是主动,更像是就义。她的理智无可厚非,但理智得过了头,他不可能不设防。
留下烤玉米,张小软将十串羊肉串都给了乔谙:我就不送了,等你好消息。
吃完再走。乔谙挡住张小软。
张小软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那你吃完再走,我怕冷。
上车。乔谙的车就停在烧烤摊旁边。
他打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将她塞上去,她还嘟囔着:会有味道。
隔着她,他伸长手臂,发动了车子,将暖气开到最大,最后,关上车门后,又敲了敲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