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早在他认识张小软之前。
而事实上,程一专也是第一个被赵众楼抹去记忆的人。
那天纯属是偶然,十五岁的赵众楼不小心在一家面包店的门口和一个男人撞了个满怀,左脚微跛的他不得不抓住了对方的手。那一刻,他看到了那男人的记忆,他看到他早上答应了一个胖胖的女孩子,说会给她买蛋挞回家。看样子,他们像是一对父女。
或许是因为从未感受过这样平常,却又温暖的父爱,赵众楼用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那男人的这一段记忆。
接着,他眼看那男人经过了面包店,对橱窗里新鲜出炉的蛋挞视而不见。
那男人,便是程一专。
也可以说,赵众楼是由此才发现,他不但能看到别人的记忆还能抹去。
此后,才有了他昂首挺胸地回去赵家,抹去赵卓培的记忆,自欺欺人地做着赵卓培的亲生儿子。
赵众楼第三次遇上程一专,是在五年后了,也就是在程一专送张小软迈入中北传媒大学校门的那一天。赵众楼自然认识程一专,神色不禁有微妙的变化,从微笑,到探究,再到微笑。至于程一专,尽管都有三面之缘了,仍不认识赵众楼。
而他们的第二面,那是后话了。
和张小软在一起后,赵众楼不止一次将程一专当作实验对象。
图方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总得了解他的实验对象,才好得出结论,那么,程一专是他的不二之选。
就在昨天,在约会那身穿机车服的女孩子,以及回赵家接受检查之前,赵众楼去了程家,给程一专创造了新的记忆。
也就是他和白友湘情深缘浅的记忆。
记忆中,程一专和白友湘曾是彼此的初恋,二人曾约定在瑞士共度一生。又鉴于当年,程一专曾为了抚养张小软,怕拖累了白友湘,不得不几次三番假意辜负了她。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不会再让这一段失而复得的感情让步于谁。
至于白友湘的记忆,赵众楼不必费心。
她是除了张小软之外,赵众楼找到的另一名异能者。
她有一双能塑形的手,也是向欣公园停车场唯一一个出入口的北侧,那一家不起眼的礼服店的店主。顾客都说,那里的礼服穿上就是好看。殊不知,是白友湘的一双手能让她们摇身一变,事后,再打回原形。
辛辛苦苦给程一专创造了新的记忆,又赶上张小软一夜不知所踪,也难怪赵众楼连黑眼圈都出来了。
张小软于心不忍:换我来开吧。
赵众楼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膝头:你先歇一歇,舅舅约我们一会儿吃午饭,别让他看你没精打采。
老程?我不去。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和舅舅闹别扭?
张小软叹气,没多言。
赵众楼心中有数,看来,他第一次创造的记忆不算失败。而若是真能让程一专有多远,滚多远,他也算一举两得。毕竟,程一专脑海中那些曾惊天的秘密,虽早就被他抹了个干干净净,但也说不定,是一座休眠的火山。
与此同时,乔谙人还在遇县的一家医院。
那一场像是为张小软而下的雪,并没有因为张小软的不辞而别而停下,反倒变本加厉。乔谙退了房,驾驶着他的大红色吉普在风雪交加中难辨方向,直到停在一家医院前。十几年没感过冒的他,进去挂了个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量体温。
三十八度九。一位得快退休了的老护士一扭脸,哟,怎么还哭了?
乔谙几乎把头埋在胸口:浑身疼。
发烧能不浑身疼吗?大小伙子,不至于的啊!
我被骗了。
被骗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报警了吗?
她把我骗到这儿来,自己走了。
老护士云里雾里:拐卖?不是你这么大一大小伙子
乔谙一侧身,躺倒在了长椅上:我要住院。
在空着七成病床的医院提出我要住院,乔谙的要求当即被满足了。只可惜,他才挂了两瓶的水,昏睡了三个小时,根本来不及过夜,便因为田思源的一通来电挨了当头一棒。田思源说,老莫死了。
就在一小时前,老莫的尸体在乐今市西郊一座荒山的山脚下被发现。
而他的死亡时间,是二十四小时前,也就是圣诞节的下午两点左右。
从他妻子的口供、他身穿的登山服,以及法医的初步鉴定不难推断出他是失足跌落,颈部折断至死,但究竟是失足跌落,还是有人推了他一把,至少,乔谙更倾向于后者。
当即,乔谙出了院。
同样的路途,来时是两个人,回去时只剩自己,乔谙满脑子都是张小软。
但三天之内,老莫是捕星司失去的第四人了,这令乔谙不敢想张小软。在不知她是敌是友的四年间,他一直恨不得她是蓬莱界的人,想有一天杀她个片甲不留。但过了昨夜,他怕只怕真有和她势不两立的那一天。
尽管,她在拥抱他的时候,心里还该死地装着另一个男人。
这阵子太忙,乔谙上一次见到老莫,还是去还他那一辆白色野马。那天一大早,他照老莫教他的,将张小软掳上车,给了她shadow十周年粉丝见面会的门票。事后,老莫问他怎么样,他说好像不怎么样。
老莫还调侃他:那一定是因为你不够帅。
他浑身不服气:我不够帅?你该不会是又连我也看不清了吧?
乔谙怎么也想不到,那将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老莫。
2023年的元旦,中北传媒大学透着分冷清,家在乐今市的学生都回了家,就剩下些家在外省市的,以及像乔谙这种回了家也是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