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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张小软悄悄向电暖气挪了两步:你还要卖关子到什么时候?

乔谙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张小软手里仍提着程一专的围巾和她的白色毛衣,纸袋在她气急的瑟缩下簌簌作响。乔谙轻笑了一声:学姐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啊?我虽然不是君子,可也不夺人所爱。张小软到底是没敢坐去乔谙的身边,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自言自语:一条狗而已。

乔谙拿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狗也分很多种,有的你能摸摸它的头,也有的它能撕了你。

张小软噤声。

她的骨子里,从来没有她看上去那么天不怕,地不怕。

乔谙不断更换着频道,视线却落在挂钟上,才五点半而已。

与此同时,申家赟又一次放了田思源的鸽子。

二人本约好了一家泰国菜,五点,不见不散。先前,田思源回家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才矬子里拔将军,拔了一件红格子衬衫,在下摆打了个结,半遮半掩她的杨柳腰和小巧的肚脐,还算有那么一点点的女人味。却不料,她等到了五点半,只等来申家赟一通电话,他说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田思源急了:说好了不见不散!

可任谁都知道,那从来不能算作一句承诺。

至于申家赟,当然是情非得已。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岁,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比他的年纪更老成持重。可对久活于世的他来说,那才是情理之中。尤其是,在被跟踪了的情况下,他总不能偏向虎山行。

电话那厢的田思源都快哭了出来,申家赟轻叹一声。

人活到了他这个份儿上,悲与喜变得两极化,前者会累积,随着春去冬来更上一层楼,后者却再也拨动不了他的心弦。田思源是个例外,她在他面前总像是个小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算得上是阴霾中的一缕阳光。只可惜,她对他的心意,远远超越了他能接受的范围。

掩盖了那一声轻叹,申家赟随遇而安。

既然不能接受那小猴子的心意,那这面,不见也罢。

六点整,那一处叫做南山台的丘陵型自然风景区没有城市的烟火,夜幕一降临,天黑得迅速,而不真切。

在乔谙的卧室里,电视还开着,并不是刻意停在文娱频道,此时,播报着一档选秀节目进入了总决赛环节。随着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有多少人在三分钟,甚至在十几秒内就会被淘汰出局。张小软再也坐不住了,起身,面对乔谙,挡在电视前:你再不说话,我就走了。

怎么走?从门,还是从窗户?

门倒是简单,只要通过虹膜识别就能畅通无阻,但不简单的是,她要如何把乔谙的虹膜,也就是把乔谙这个人搬过去至于窗户,张小软觉得她还是算了。

姓乔的,你有屁快放!

乔谙又看了一眼时间:你上次说,你知道是谁杀了老莫。

没开灯,电视是唯一一处光源,张小软逆光,看乔谙的面孔被映得花花绿绿,不要说真伪了,连善恶都难辨。情急之下,她试着讲讲条件:你放我走,我就告诉你。遥控器还在乔谙的手里,他关了电视:你可以不告诉我。

顿时,二人陷入了平等的漆黑。

而乔谙还有下文:但我还是会知道。

张小软能捕捉到布料悉悉率率的摩擦声,也能察觉出乔谙话音甫落,他炽热的呼吸就在她的头顶,即便眼睛还没能适应黑暗,她也知道他来到了她面前。她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后背抵住了电视,发出吱扭一声。或者我们先换个话题?乔谙说道。

张小软掩饰不住恼火:你说了算。

连学长都知道我在遇县病倒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我也是那天听他说了,才知道。

听过就算了?我可是差点儿为了你客死他乡。

对不起,对不起可以了吗?

敷衍。

不然呢?你将来再有个头疼脑热,都算后遗症?都记在我的账上?话说回来,不过是打个雪仗,你也太弱不禁风了吧?

这时,乔谙攻张小软不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扔下我先走?

张小软嘴硬:什么叫扔下?别说得那么可怜,自己把自己当包袱吗?我是去看雪的,看完了,没义务等着你睡懒觉。

为什么告诉田思源?

告诉她什么?

你抱我的事。

张小软像挨了一闷棍。

你们下午嚷嚷得那么大声,以为我聋的?

张小软嗫嚅:那是她大嗓门儿,不关我的事。

我以为,这种事儿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

你以为我想张扬?

那是为什么?

我是请教她,为什么我抱了你,你却能坐怀不乱。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下一秒,张小软把嘴巴闭得再紧,也覆水难收。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乔谙的脸像显影液中的照片般在张小软的视线中逐步显露、清晰,而同时显露的还有他唇角的一抹笑意。张小软火大:你笑个屁啊!

既火大,又有些委屈。

乔谙又往前逼了一小步:那田思源怎么说?

张小软身后的电视又吱扭一声:你别再套我话了。

怎么是套话?我们这不是一直在好问好答?乔谙作势掏出了手机,你不说,那我去问田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