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谢,都是我该做的。”苏襄重新换上盈盈笑脸。
杨缱在白露搀扶下慢慢往外走,苏夜不放心跟上来,“我陪你。”
杨缱回头看了苏襄一眼,后者坦然自若地笑了笑,仿佛一点都不介意。
客房就在离得不远的客院里,确实如苏襄所言收拾妥当了,但饶是如此谢影双与白露还是不放心地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将杨缱搀扶进去。
苏夜帮着把她扶上床榻,搬了矮凳坐在旁边,边给她擦汗边问,“你这也太虚了些……真的没事吗?”
“一点旧疾,躺一躺就好。”杨缱安慰她,“别说我了,说说你。季景西怎么跟你说的?他打算怎么做?”
“他没告诉你?”苏夜疑惑,“我也不知他要做什么,只递了话让我别急,他来想办法。”
杨缱若有所思。
片刻,她又问,“你可怪三哥?”
苏夜微微一怔,随即敛眸,好一会才低声道,“第一日来的时候,半夜委屈得睡不着,的确迁怒过他没护好我。可转头又一想,这种……家族内斗的丑事,怎么能怪到旁人头上?我心悦他,自不忍看他螳臂当车。”
“也不至于就螳臂当车,三哥到底是我三哥,是杨家子。”杨缱叹,“他认定了你,我也早早当你是未来三嫂,必不会坐看你身陷囹圄。怪只怪这段日子发生了些事,国公府没能分出神来,让小人钻了空。”
苏夜摇头,“我正要同你说这个,你回去转告他,千万别乱来。问题出在我们苏家两房,没得无辜牵连别人……景西表哥帮我,那是因为他是季景西,算是半个苏家人。”
她与杨绪冉的事父亲至今没有松口,这段日子太糟糕,从前的信誓旦旦在现实面前也没了再说一遍的勇气,苏夜已经不知未来会如何,她迷茫、愤怒又无助,不止一次想,万一最后,他们还是无法敌过现实,有情人终不成眷属,那么此时拖杨绪冉下水,就太卑鄙了。
杨缱心情很复杂。
转告他别乱来?
晚了,他已经乱来了。
不仅如此,他还瞒着所有人悄无声息干了票大的,简直向天借胆,震撼我全家。
要不是被父亲发现不对,恐怕到现在他们都还被蒙在鼓里。
“他可好?”苏夜犹犹豫豫地,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杨缱扯了扯嘴角,“挺好的。”
没疯,很理智,很冷静,就是挨了她老父亲一点不客气的三十戒棍,疼得龇牙咧嘴,她出门前还在祠堂跪着。
“那就好。”苏夜松了口气。
杨缱:只能微笑。
两人聊了一会,杨缱精神有些撑不住,昏昏睡了过去。苏夜见状,便与白露、谢影双出了内室。期间三公主来了一趟,被告知杨缱睡着了,很是惋惜,留了话待会再来。随后杨绾与八公主也过来了一趟,之后是瑞王妃陆卿羽……
冬日暖阳惫懒地挂在天边,火盆子里的银屑炭源源不断散发着热气,烤得三人俱是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杨缱隐约觉得有人站在床前望她,对方身形高大削瘦,锦袍玉冠,逆光之下面容藏在阴影里,教人看不真切。
她迷迷糊糊看过去,觉得有些眼熟。
……下一秒,她猛地坐起来。
嘶——
疼痛如约而至,杨缱刷地白了脸,彻底醒了。
男子下意识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放下,紧接着,低哑的声音在这方空间响起,无数复杂的,心疼的,难过的,喜悦的情绪压抑在一起,汇成一句简单的轻唤。
“阿离。”
杨缱头痛欲裂,却仍抬起头对上他。
一片寂静中,她漠然回应,“楚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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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襄:我把人给你请来了,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季珏:多谢。
杨缱:……p
季景西:无霜,先顺路去东街买个肉饼子来,爷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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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我延迟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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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章合一,祝食用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