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山坳,顺着狭窄的石子小路拐进野桑树丛生的谷地,耳边的声音更响起来。
老夫人!老夫人!
大夫人您快想想办法啊!
来人,快来人!
快寻个腿脚快的小厮,往最近的镇子上去请大夫!
叽叽喳喳的女子的哭叫中,混进一个沙哑的男声:母亲,这荒郊野岭,上哪儿去找大夫?
小铃霎了霎眼,青青,好像是刚才那个不讲理的家伙呢。
沈青青不语,反而抬起头,出神地看着四周陡峭的山壁。
诶?你们?小铃抬起头,食指尖抵在下巴上,好奇地跟着她的目光四处转悠,但除了那些正落叶的树,什么也没看到。
我说,青青,你还有李大哥,都在找什么啊?
李运也正抬头四望,锐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满山草木。
平四倒是目视前方,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表现。
菱娘子。李运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向着沈青青点了点头。
沈青青垂眸:既然李大哥说这附近并无山贼埋伏,那我们就进去吧。看看这些妇孺有什么难处。
哈?!小铃震惊得倒退两步。
就这么用眼睛看几下,就能知道山里面有没有埋伏啊?好可怕呀。
山坳里都是人,三辆破损的朱漆马车堆在一角,车辕已经都被砍断,青色的车帏也被扯了下来,地上有一滩冒着青烟的篝火,想必就是车辕和附近断树枝焚烧后留下的残骸。
靠前的一辆马车前,一个老妇人面色苍白地半躺在地,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车帏,身下垫着两层。
她身旁是一个中年妇人,虽然一身衣衫溅满泥水,但精致的裁剪和精巧的刺绣依然惹眼。
方才唤作容娘的老妇跪在一旁,正慢慢为老妇人喂水。
周围的仆妇丫鬟,也都将焦急的目光凝聚在老妇人的脸上,甚至没有人注意到出现在山坳口的沈青青等一众人。
老妇人却咽不下水,水一滴一滴顺着她干裂的嘴角滑下,眼看没了半瓢。
这可怎么才好啊?中年妇人拿着半块碎帕抹泪,半跪在老妇跟前,轻声劝道,母亲,好歹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老妇目光滞滞,似乎并没有听到。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忽地两眼一翻,整个人向后栽倒。
母亲!母亲!
老夫人!
那中年妇人和容娘急忙托住老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