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太拍拍杨氏的肩,“好孩子,不急着走,我和小晴也要回那边家里一趟,我们一道走。”
“我也去!”阿钧踢开脚上趿着的软鞋,换上纳了千层底的小靴子,跳上前牵了安瑞晴的手。
“好好好,阿钧也跟我们出去逛逛。”宋老太向正忙碌的宋三招招手,“老头子,我回家喂鸡去,晚上我拔些新鲜青菜回来吃,中晌你就拿祭祖的菜,热一热凑合了吃。”
“我省得,你们也别累着。”宋三抹过台面,又打了水清洗地砖。
三大一小各自挽着竹篮,穿过狭长的街道往巷子里走。
阿钧将小篮子倒扣在头顶,背着手在青石板上蹦蹦跳跳。
杨氏和三人在巷口告别,揣着一篮子沉甸甸的铜子和糕点回家去。
宋宅大门落锁,宋老太带着安瑞晴和阿钧沿着两户人家围墙之间的窄道,走到后面河滩上。
禽圈用粗孔的渔网围起,挂住了门。
宋老太先往禽圈内撒一大把碎饼,鸡群一拥而上啄食碎饼,鸭子却不大爱吃这个,围着小门嘎嘎叫唤。
宋老太这才拉起禽圈的门。
十余只鸭子摇摇摆摆,顺着水阶一一下到平江河中,不时一个猛子扎进水下捉鱼吃。
阿钧支着面颊看鸭子,歪着头笑道:“鸭子真笨啊,都到了水里还回来,为什么不逃走呢?回来可是要被吃掉的。”
安瑞晴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它们也知道这里是家呢。”
阿钧点点头,心里却还想着鸭子真是傻乎乎的。
宋老太在鸡窝内摸出八枚热腾腾的鸡蛋,舀了河水粗粗冲洗一下。
阿钧又好奇,“奶奶,反正都在洗了,为什么不搓搓干净呢?”
“哈哈,这个啊……”宋老太把一枚晾干的鸡蛋送到阿钧手心里,“你看,这个蛋上面本就有一层膜,有这个啊,蛋就可以放很久,要是洗太干净,把这一层给洗掉了,反倒不好了。”
“想不到这里面竟然也有大学问,从前先生都没有教过我。”阿钧用力点头,以示自己记下了。
“哎哟,这算什么学问?也值得你这般好学。”宋老太捡完了鸡蛋,拿了柄笤帚清扫禽圈。
安瑞晴则在一旁水阶上铺开一张大油布,将篮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
她带了几只贴着火炉烘熟的大饼,半条祭祖时剩下的冷熏鱼,还有一小碗撕掳好的水晶烧鹅,一旁一个大陶罐,里面盛着杨氏留下的豆浆,还是温的。
“婶子,你忙完了,先来吃点东西垫肚子,不急着浇水施肥。”安瑞晴用筷子将鱼肉和烧鹅分成三份各自放在大饼上,卷起来,用油纸包好。
再配上一碗尚且温热的甜豆浆。
阿钧先抢了一只卷饼,咬一口,烘熟的大饼酥脆爽口,里面涂着的白糖烤化了,顺着缺口流了出来,香甜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