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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佛门四瑞(下)

“这莫不是石蒜?我家后门那开了不少。”一个老妇人皱眉瞧了瞧,“人都说,这花儿七月半与清明时候开,是死人花,不吉利,拿来这儿做什么呀?”

阿绣面不改色,仍欢快地笑道:“婶娘这就不知道啦,虽然我们觉得石蒜花开得时节不好,但今儿是佛祖的节日嘛,佛经里面呀,这个花叫作‘曼珠沙华’,是一种祥瑞的花,所以带来盂兰盆会上,再合适不过了。”

众人听着也觉有趣,忙追问道:“这是这花生得怪模样,你们倒要用什么做?”

阿绣笑着打开食盒最后一面,从里面擎出一朵几乎能以假乱真的石蒜花。

“太了不得了!”

“哇!就跟真的一样,你们究竟是怎么做来?!”

“对啊,快说说!这捏面人也捏不出这么相似的。”

“是啊,这模样,这光彩,怕不是将这花直接浸到琉璃里烧出来的?”

“哎,这位大哥的想法很不错。”阿绣把花插到展台上,笑着把安瑞晴拉到摊位前,“这花究竟怎么做来的,就让我们点心铺的晴娘子亲自给大伙儿说一说。”

人们也有认得安瑞晴的,知道她是点心铺老宋从河里救起来的小姑娘,素来喜欢她温声细语的模样,不认得的,见她容貌姣好,与阿绣一比,一个活泼,一个文静,见了也甚喜欢。

“小娘子,你快说来让大伙儿开开眼,敢不是文曲星下凡,才有这样玲珑心思?”

安瑞晴低头抿了抿唇,谢道:“这话可不敢当的。方才这位大哥说的很对,石蒜花长得怪模样,可不就是要琉璃厂里做来吗?”

她见众人露出疑惑的神情,又道:“可我们是做点心的,又不是打琉璃首饰的,自然不能真用琉璃去做。因此我就想着,庙会上不是有许多糖画吗?那糖画看起来可不就跟琉璃似的?”

“所以我就用山楂和白糖一起,熬成红色的糖浆,然后比着做糖画的法子,把花瓣一丝一丝地画出来。”安瑞晴取出一柄小镊子,夹起一小段细长的花瓣,“做好了这些,在筷子尖上团一小块面团,把糖花瓣比着真花的样子做上去,便成了。”

“好!好!端的是好的!这等心思,这等巧手,换了我们断做不来!”

“太了不得了!今儿的盂兰盆会来的不亏。”

“唉,太妙了,太妙了啊!我往后都不敢同人说我会做点心了。”

阿绣将花篮挂在一旁,笑道:“这点心大家都看过了,一共四件,都是佛经里说的祥瑞的花,因此有个好听的名字,唤作‘佛门四瑞’。”

“好名字,确实是好名字!”

“这都说完了,我们能开动了吗?”

“就知道吃!”阿绣笑着嗔怪一句,向安瑞晴使个眼色,“阿晴,我看时候也到了,便都拿出来吧,还有你的那些玫瑰糖、薄荷糖的,都给大伙儿尝尝鲜。”

安瑞晴点头,提出几个大食盒。

人们一听有新奇的吃食,都争先恐后地往前挤,几乎不曾把小摊子给推倒。

阿绣忙扯开一嗓子,“来来来,大伙儿排好队,不要挤,佛祖都看着呢!”

这话果然有用,人们闻言都安分下来,自觉地退让起来。

花坊带了不少时令鲜花,配合点心一起赠给游人,这边的摊位虽然设在角落,但在盂兰盆会上出尽了风头,甚至将其他摊头上的商户也吸引了过来,或与金明可套套近乎,为将来生意场上混个脸熟,或来讨教讨教做点心的经验,还有些嘴馋的,直接带了些小礼物,来换点心吃。

众人草草吃过饭,正打算收摊去逛一逛,有一位知客僧来请。

“众位花坊和点心铺子的施主们,我们主持在方丈室备了茶水,想请两家过去一叙。”

阿绣高兴得几乎蹦起来,左右拽住金明可,右手拉住安瑞晴。

金明可忙向她摆了摆手,“我的小祖宗,菩萨面前,可收起你那张狂的模样来吧。”

阿绣忙捂住嘴,偷偷笑起来,低声道:“我早向人打听了,盂兰盆会是做善事的地方,同严九爷的海棠会不一样,哪能有什么相争之心呀?所以其实是没有什么拔得头筹这一说的。不过,噱头搞得好,得了甘露寺的青眼,往后是能与甘露寺合作的,你想甘露寺在平江多有名气,且与佛寺合作,又是一件积德的好事。”

“正是这样说。”安瑞晴笑着点了点头,“我这边,还请三叔和我同去,摊子劳烦婶娘和小千看着,徐大哥……诶?”

安瑞晴找了一遍,发现徐天风又在不知什么时候拐着阿钧出去玩了,也不在意,“徐大哥带着阿钧去逛着玩了,便随他们去吧。”

“我这边,就我和阿绣去。”金明可拍拍沈家的小厮,“摊子就靠你啦!”

小厮忙作揖,“小金哥放心,保管出不了错。”

宋三有些紧张,忙拍一拍衣服上的灰尘,抻一抻衣襟,又叫宋老太:“老婆子,你看我这拾掇好了没有?可不能往菩萨面前出丑了去。”

“哎呀,你这一把老骨头的,出什么丑呀?”宋老太笑起来,“而且啊,菩萨好心肠,可不会笑话世人的。”

“四位施主请随我来。”

知客僧在前面引路,引着四人绕过香烟缭绕的大鼎,大雄宝殿旁栽着得有成百上千年的一排老松,针叶和松塔不时坠落到地上,一旁年轻的弟子正不倦地清扫地面。

转过大雄宝殿背后,便是老僧起居修行的方丈室。

屋舍四周栽种着不少茶树与淡雅花草,显得十分幽静。

方才在大雄宝殿前讲话的老方丈已脱下了袈裟,穿一件寻常僧衣,站在门外相迎。

“四位施主心思灵巧,快请随我进来。”

金明可最擅与人打交道,忙上前作了一揖,推辞道:“不敢,我等凡夫俗子,怎敢劳大师亲自在外迎接?”

两人一边想让客套,一边走进方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