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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万家宴

“同窗什么的倒是说不上。”金明可笑笑,“只是小时候同小霜一起开过蒙,我这人性子跳,也不大爱读书,因此后来他进了学,我就跟着老爷去学生意了,不过这些年过去,总也称得上一声朋友的。大师,寺中是出了什么事?怎么惊动了提刑司?”

老僧四平八稳地摇了摇头,“诸位不必惊慌,甘露寺中并无大事,提刑司的众位大人来,是为了了解一些情况。”

正说着,方才那僧人引着沈初霜、秦林生和殷晚走进来。

三人未穿官服,殷晚手中还拿着一串糖葫芦,颇像前来盂兰盆会游玩的青年人。

秦林生上前见礼,“今日本是甘露寺举办盂兰盆会的好日子,我们实在不该前来扫兴,只是案情紧急,唯恐拖延下去,让凶手走脱。”

老僧还礼,温声道:“小秦大人不必多礼,死者为大,我们出家人更是慈悲为怀,寺中如有能帮得上的地方,请您直言。”

“我们方才接到寄住在山中寂如庵的一位读书人报案,说有一位客商死在寂如庵的客房中,那名客商自洞庭一带赶来参与今年的盂兰盆会,还有一人与他结伴同行,此人现今嫌疑重大,仍在盂兰盆会上,希望大师能够帮我们找到他,好让我们带回提刑司询问一番。”

“原来如此。”老僧点了点头,唤来身旁弟子,“你去将那些商户的名册和摊位的分布图册取来,都交给小秦大人翻看。再派几人将山门和各处门户看好,便说普施仪式就要开始,万望大伙儿留下来捧个人场,暂不放人离开。若有决意离开的,务必拖住一时半刻,派人告知小秦大人。”

宋三一行人先行回到大殿前的摊位上,甘露寺中众人还不知提刑司的到来,仍如先时一样热闹。

徐天风带着阿钧在摊位上闲闲坐着,手中捧一部书,阿钧则咬着一面糖画,嚼得嘎嘣嘎嘣响。

见众人回来,徐天风将书倒扣,点了点头,“你们这早晚才回来,想必是与那老和尚谈得不错?”

宋三眉头微微皱起来,叹口气。

宋老太忙问道:“老头子,你叹什么气?可是谈坏了?那也不打紧,我们今日来,本是凑个场儿,跟着菩萨做善事,报答菩萨的恩情,莫要有那许多名利上的心思。”

安瑞晴笑着摇头,上前抱住宋老太一条胳膊,“婶子想得也太多了些,我们同老方丈都谈好了。三叔这会儿愁眉苦脸的……”

她凑到宋老太耳边,轻声道:“只因我们才出来时,提刑司几位大人来寻一名嫌犯,三叔在为这事担心呢。”

宋老太腰板向后一挺,惊道:“这可了得?什么凶徒,竟敢到菩萨面前来作恶?”

“宋婶,你不要急,小沈大人他们说,只是来询问一些人证,未必就是什么歹徒呀。”阿绣笑嘻嘻地摆了摆手,回头去找金明可,“小金掌柜,你说是不是——诶?人呢?”

“小金叔叔在那里呢!”阿钧嘎嘣一口咬下糖画凤凰的翅膀,指了指大雄宝殿。

老方丈在一群僧众的簇拥下从大殿内走出来,金明可和沈初霜一行四散站在他附近的人群中。

甘露寺的大钟响了三下,肃穆浑厚的钟声盖过了人群的喧嚣和商贩的吆喝,人群再次安静下来,一齐扭头望着大殿方向。

老僧神定气闲地捋了捋胡须,露出和蔼的笑容,“众位施主,今年的盂兰盆会共有一百三十九位商户出力协办,其中六十五户提供了今日佛前上供的食物和茶水。”

僧众们搬出许多圆桌,上面摆着各式各样做工精美的素斋。

“还有许多施主向我们布施了斋饭,也与各家商户提供的食物一起,都摆在了大殿前,以供在场的所有人自行品尝。”

人群里有人先鞠了一躬,念声佛号。

站在后面的有样学样,一时间大殿前拜倒一片,宋老太忙扯着宋三念佛,“哎,老头子,我们能有今天都是菩萨保佑,快一起拜一拜。”

宋三望一眼遮蔽在迷蒙的烟气背后的佛像,点了点头,自语道:“除了这大殿里头的菩萨,我们家可不还有一尊活菩萨吗?”

待众人行礼毕,老方丈带领僧众们法相庄严地还了礼,“俗话说,‘佛化万家饭,僧着百衲衣’。甘露寺从当年一个小小的山寺,到今天举办这样盛大的盂兰盆会,离不开众位施主的支持,甘露寺必将日日为众位施主祈福。”

老僧说罢,带着几名弟子进了大殿,沈初霜等人也跟了进去。

大殿内烟气漫漫,常年熏浸着的香气从屋梁、地砖、香案、佛像的每一处散发出来,让人只是身处其中也生出极其庄严的感受。

里面已有一人,身穿光鲜服色,但神情有些畏惧,瑟缩在香案一侧,看到老方丈及提刑司一行人,迟疑地迎上来。

“小秦大人,这位施主便是你们寻的那位客商。”老僧点了点头,“老衲还要为晚上的普施仪式做准备,请诸位大人自便。”

秦林生向他道声谢,转向那名瑟瑟发抖的商人,“你可是与房秋平一起从洞庭来甘露寺参加盂兰盆会的药材商人于敏?”

“正是小的,正是小的。”于敏忙不迭点头,深深作了一揖,“小的一向安分守己,不知众位大人找小的何事?”

殷晚已吃完了糖葫芦,摆出正经的神情,望着他板起脸问道:“那房秋平今日未与你同来?”

“这……”于敏望她一眼,猜不透这年轻女郎是何身份,咬了咬唇,不敢大意,低头答道,“老房说今日约了老朋友,让我先过来,他晚些和那位朋友一起过来。”

殷晚追问道:“那他来找过你了吗?”

于敏摇头,“不瞒几位大人,老房还不曾来寻我。我想着他或许与老朋友许久未见,有许多话讲,因此来迟了……几位大人问了许多老房的事情,莫非他犯了什么事?”

“哦,这你不用担心,他可没有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殷晚摇了摇头,“想来再要做,也没有机会了。”

于敏拍拍胸口,刚要舒一口气,殷晚的下一句话便让他这句话噎在了胸口,不上不下,呛得瞪大了眼。

殷晚仔细看着他的神情,慢慢地说:“因为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