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朱湄兰的声音低得像耳语。
夜晚的女巫村静得出奇,村民们都早早歇息了。参天的树林遮蔽了星月,沈莫离和朱湄兰又忘了提灯,一段路竟越走越长,夜也越来越深。
穿过一条小巷后,月光变得明亮起来,映照出眼前一个大大的池塘,旁边有一棵参天大树,像是两木合抱,根枝交错,那必是相思树无疑了。两人的心跳都开始急剧加速,沈莫离向着那棵大树走去,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一颗心怦怦跳得厉害。朱湄兰虽故意走得慢慢悠悠,却也是心如鹿撞。
快要接近已等候在树下的莫离时,一只夜鸟忽然凄鸣了一声,自树梢拍翅飞起,朱湄兰猝不及防,被大大吓了一跳,差点儿就仰后跌落池塘,沈莫离及时在那一瞬间拉住了她。朱湄兰冷不丁扑到了莫离的怀里,莫离拥住了她,顺势将她抵在了相思树的树干上。他低下头来,灼热的嘴唇覆上了她娇艳欲滴的樱唇,继而舌尖挑动,攫住了她的柔舌,带着霸道的气息。朱湄兰只觉得一阵晕眩、昏沉,轻飘飘如同驾上了云雾,在云遮雾绕的仙境中飘荡着,眼前浮漾着各种色彩的云烟。
那是迫得人不能喘气的激情与喜悦,朱湄兰迷醉于其中不能自拔,直到沈莫离火热的气息暂时疏离后,她的意识才瞬间复苏,却无力离开他温暖的怀抱,脑海中不知怎的流转过被他抱着火海逃生的记忆碎片,胸中涌动着归属感和安全感。
“湄兰。”沈莫离揽紧了她,温热的唇摩挲着她的耳垂,“你相信我们能够天长地久吗?”
朱湄兰脸上火辣辣的,她羞涩低语:“我愿意相信。”
二人回到村长家时已是二更天,居住在前院的祖孙二人早睡下了,他们不想惊动人家,没有敲门,而是翻墙入内。
朱湄兰要进屋时,沈莫离喊住了她。她抬眼注视,一片深切的柔情。他的声音无比真挚、严肃、恳切:“我是想告诉你,我这一生绝不负你!”
朱湄兰星眸半扬,一层梦似的光彩笼罩在她整个的面庞上。
一阵急促的敲锣声将朱湄兰从睡梦中惊醒,一看窗外,天色已大亮。又听得敲锣的人大声召唤:“各家各户听好了,请老少爷们一刻钟后到村头神庙内集中,玉面婆婆要召见大家。”
用早点时,沈莫离告诉招娣,他和湄兰想去见见那个玉面婆婆。
招娣忙摆手:“不行不行,太危险了。那个玉面婆婆,喜欢的就是沈哥哥这样的青年男子,你若是被她施了什么法术带入黑松林,就再也出不来了。还有朱姐姐也去不得,玉面婆婆只在神庙召见村里的男人,女人她不感兴趣,你若去了,定会惹恼了她。”
朱湄兰微微一笑:“那我就女扮男装吧。”
招娣瞪大了眼睛。这时廖汉明走过来,道:“去取一套你爹的衣服过来,给朱姑娘换上。你爹个头小,长度应该正合适。”
招娣也没再说什么,匆匆取来了衣物。朱湄兰换上后,将腰带绕了几圈才扎紧,虽说仍显宽大些,长度倒是正合适,勉强也还算合身,不至于看起来太奇怪。
沈莫离和朱湄兰抵达神庙时,村里所剩不多的青壮年基本都已到齐了,大约有十二三人。大殿内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是神情紧张,也无人留意到他们的到来,看起来大家都对那玉面婆婆十分惧怕。
“玉面婆婆到——”随着清亮的女声响起,几名素衣女簇拥着一位蒙着白色面纱、包裹着白色头巾、身着华贵白装的女人款款而至。那女人有一头及腰的银白色长发,加上白装素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朱湄兰细细打量之下发现,她裸露的一截手臂和脸上未遮住部位的肌肤都异常光洁细腻,如玉缎一般,也许这就是她自称玉面婆婆的原因吧。
那玉面婆婆到前头站定,启口道:“进贡还是跟我走,你们自行选择吧。”她的声音十分沙哑低沉。
很快有六人争相上前,双手献上早已准备好的财礼。另有四人表示要跟随玉面婆婆到黑松林中修行。
白玉婆婆的目光飘向沈莫离和朱湄兰:“两位不是这村里的人吧,不过既然来了,我也欢迎你们的加入。”
沈莫离和朱湄兰都没有吭声,只是淡然迎视玉面婆婆的目光。
“看来应该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法力。”玉面婆婆沙哑的声音嗡嗡作响,让人听了很不舒服。她说罢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再睁眼时,神光湛湛,对沈莫离道:“我已经在你身上下了咒,你今晚就要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了。”
沈莫离心中“咯噔”了一下,却仍保持着镇静的神色。
玉面婆婆轻轻一哼,示威般横了沈莫离一眼,便扬长而去。
回到村长家后,二人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廖汉明和招娣。
“她说你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廖汉明问道,“她所说的是指什么?”
“我也不知道。”沈莫离不以为意,“最重要的东西因人而异,她怎么可能看透我的心思,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
“那玉面婆婆是有些本事的。”招娣显得有些忧虑,“万一她说的是真的,那该怎么办。”她的目光触及朱湄兰,眼珠子一转,忽道,“最重要的东西,不会是指人吧?”
沈莫离心神一震,莫名地惊慌起来,怔怔地对着湄兰发呆。朱湄兰被他看得脸上发热,螓首微埋,道:“别想那么多了,是不是故弄玄虚,今晚便可见分晓了。”
沈莫离还想说什么,朱湄兰转了话题:“咱们到那黑松林中转转吧。”
廖汉明正好端着两杯水走了进来,听他们说要到黑松林中,惊道:“那黑松林可去不得,进去的人,从未见有人活着出来过。”
“黑松林的出口在何处?”沈莫离问道。
廖汉明摇头道:“只知道入口在我们村最西边,出口在哪里却无人知晓。因为进去的人,都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我们就不去黑松林,在村内四处走走吧。”朱湄兰冲沈莫离使了个眼色。沈莫离会意,起身告辞。他们知道村里人都惧怕那片黑松林,也就不再提起了。
各自回房中取了绣春刀和青冥剑后,二人一路西行,直到一眼望去松树满布,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边际,便知那就是黑松林了。
入口处立着一块牌子,上有“禁地”二字。离牌子不远处温泉氤氲,热气升腾,水声潺响。
二人决定先去瞧瞧那温泉,刚走近,立时有两道白影凌空降落。是两名年轻的素衣女,与玉面婆婆的跟班一样的打扮。
沈莫离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其中一素衣女冷哼道:“这话应该是我们问的。我等奉玉面婆婆之命在此看守温泉,若想到这泉中浸泡,必须拿财物来换,这是规矩。”
“若是我们不愿按规矩来呢。”沈莫离故意挑衅。
“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素衣女已迅即拔出腰间佩剑,对着沈莫离疾刺而去。
沈莫离手中绣春刀斜出一封,反向长剑上面迎去。一封之势,暗含真力,一举将对方手中的长剑夺下。
另一名素衣女举剑攻向朱湄兰,朱湄兰抽剑转身,轻盈地随着击来的凌厉攻势只一转,对方但觉人影一闪,手中长剑压力一轻,两招全落了空。朱湄兰闪开那素衣女的攻势,却不还击,只施展武当派的五行步法,滑步欺身,人已到了她的身侧,青冥剑一挥,架到了对方的脖子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