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离正纳闷,安远侯柳王旬已经带着一干人等赶了过来。沈莫离忙对着柳王旬深深一揖,尊称了一声“侯爷”。
柳鸣凤早已将自己对沈莫离的一片爱慕之情告知爹爹,柳王旬亦有意成全。此时他看沈莫离拘谨多礼,一派温文,心中甚是喜爱,微笑道:“沈大人免礼。老夫当年围剿白槿教妖孽时曾经到过这黑松林,对这一带环境较为熟悉,皇上放心不下你和公主,便派老夫前来支援,若遇到什么难处,也好助你们一臂之力。”
沈莫离口中道谢,不经意间目光飘向柳王旬身后,他怔了一下:“师父?”
云姑就站在柳王旬的身后,依旧是那张怪异的假脸,拄着拐杖,扮作老太婆的模样。
云姑还未开口,柳王旬先道:“我们在来女巫村的路上碰见了你师父,她也是因放心不下,特来寻你们的。昨晚我们连夜赶到了女巫村,已经向村长探得所发生的事情。村长说半夜三更进黑松林太危险,让我们稍事休息,待天亮再来找你们。”
云姑拄着拐杖来到沈莫离身旁,爱怜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别太担心了,公主是个有福气的人,定能逢凶化吉的。”
一股暖流涌上沈莫离的心头,师父最能明白他的心思。
柳鸣凤听了这话,心中却涌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不禁幽幽一声长叹。
云姑瞟了柳鸣凤一眼,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柳王旬干笑一声,打岔道:“据老夫猜测,这祸乱女巫村的妖人,恐怕就是白槿教的余孽吧,老夫原本以为当年已将他们一网打尽,没想到十八年后,他们又卷土重来。”
沈莫离知道皇上既然会派柳王旬前来支援,必定已将白槿教之事向他讲明,便将自己和湄兰来到女巫村后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柳王旬等人。
柳王旬沉吟片刻,道:“我还有许多人手在村外待命,我先带了几个得力的部下前来,我们这就进入黑松林中,万一遇到危险,我会发射信号弹,让村外的人手赶来援助。”
沈莫离带着云姑和柳王旬他们重新向黑松林深处行去,路上沈莫离询问柳王旬:“这些松树的排列看起来像一个奇怪的阵形,我昨夜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仍是回到了起点。不知侯爷当年可曾进到过这黑松林中?”
柳王旬面露愧色:“说来惭愧,当年老夫得知白木槿和手下躲藏在这黑松林中,曾带领大批人马前来围剿,没想到进入黑松林的先头部队有去无回,后来派去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只得放弃。”他似乎有些伤感,叹道,“当年若不是袁瑛前来告密,老夫也没有胜算……”
云姑冷言打断他:“多说无益,还是赶紧探路吧。”
一群人向黑松林深处行去,晕头转向之际,云姑忽道:“看,那里有一条路,我们沿着那条路走,应该就能出去了。”
沈莫离定睛细瞧,勉强看出参天林木之中夹着一条若有似无的羊肠曲径。这条曲径由黑色碎石砌成,昨晚在漆黑的夜里根本看不出来,纵然现在是白天,也很难发现。
云姑在前头开路,其余人跟在她的身后,果然通向了另一片开阔之地。还未看清周围的形势,突听身外五六尺处,一排松树后面,传过来一阵怪笑,紧接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如若是识时务的,最好是自动退回去吧。”
沈莫离剑眉一耸,道:“既然来了,岂有退回去的道理。就让晚辈当先开路,侯爷和师父断后,鸣凤姑娘走在中间吧。”他暗中提聚功力,大步向前走去。
柳鸣凤见沈莫离还会为自己着想,心中暗喜,立即紧随其后。
倏然一道白影从松树后“嗖”地飞出,挟带着一股劲风直对着沈莫离撞来。
沈莫离右掌一扬,将劲力推出,两股劈空劲气相撞一起,立时激旋起一股强风,吹得三尺内树枝抖颤。
这一硬打硬接,竟然是势均力敌,未分强弱。
白影翩然落在了沈莫离面前,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小姑娘,她身着白绫罗裙,肌肤似雪,看起来孩子气十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好雄浑的掌力。”白衣姑娘启齿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贝齿。
沈莫离心头凛然,暗忖道:这小姑娘不过十五六岁模样,内力竟然如此强猛,白槿教果然是藏龙卧虎。
白衣姑娘嘻嘻笑了笑,小脸蛋儿忽地紧紧一绷:“你们几个,当真要硬闯这黑松阵?”
柳王旬眉一皱,满脸愠色:“有什么本事,尽快使出来吧!”
“好,那就别怪本姑娘心狠了!”白衣姑娘碎步轻盈,绕树而入。
突然间,沙尘滚滚,似漫天黄沙呼啸席卷而来。
“不好,是毒沙!大家快闭住呼吸!”云姑大喝一声。
那毒沙扩散迅疾,片刻之间已然散掩了六七丈方圆,将所有的人都笼罩其间,一时黄沙漫天,四周一片昏暗。
云姑突然弯下腰,从护腿中取出一个圆筒状的东西,扬手向外掷去,登时爆破声震耳,火光冲天,滚滚浓烟盖过了漫天毒沙。众人停身之处,尽为浓烟掩去。那藏身林中的匣弩手,竟然纷纷倒地。
云姑立即又下口令:“毒性已消,大家一齐向东冲去!”
众人均依言飞奔向东,倏忽之间已冲出了浓烟密布之区。在云姑没有发话之前,谁都不敢停下脚步。直到耳边响起哗哗流水声,大家才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稍事喘息。
凝目望去,不远处竟是悬崖。悬崖下溪道交错,流水深瀑,一片茫茫白水。显然前方的去路已被堵死。
“老天,难道我们真要被困死在这里?”柳鸣凤急得跺脚。
“那么快就灰心丧气了,安远侯的女儿,就这点出息?”云姑撇嘴冷笑。
柳鸣凤遭到奚落,十分不悦,却碍于云姑是莫离的师父,不敢顶嘴。
柳王旬对着云姑一抱拳,道:“先谢相救之情。”
“不敢当。”云姑冷冷道。
沈莫离忙道:“既然前方已经没有去路,那些白槿教妖人的巢穴,一定就在这附近,我们分头寻找吧。”
其他人觉得有理,遂分散开来,在周围的松林内仔细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