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阴谋?众人听到李佑的话,纷纷出言询问。
李佑扶起椅子,坐下去喝了两口热茶,稳住心神道:诸位,本官基本推断出军粮一案的来龙去脉了,你们且听我说清楚,而后一起参详一下是否合理。
众人眼巴巴看着李佑,十分期待。柳飞燕双眼发亮,暗想:这就破案了?果真是高人哪!
李佑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道:事情还得从太仆丞茹中行说起,此人身份复杂,他或许是检校成员,或许是白莲教教徒,这一点还有待确认。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茹中行与白莲教有勾结。
茹中行曾经向户部支取了一批粮食,数目巨大。他为何能支取这么多粮食,本官不能说,你们也不要问。后来茹中行勾结北元马贩子封绩,将粮食偷运出京城,运送到句容县来。
结合种种线索,本官有理由推测,那些军粮运到句容县,一部分转移到了茅山,供应给白莲教教徒食用,茅山就是白莲教的一个窝点;另一部分则运进县城甄远道家里,用来施粥赈灾。
而甄远道恰好是前检校成员,检校组织的头目杨宪与白莲教颇有渊源,他们勾结在一起策划出一场惊天大阴谋,也就顺理成章了。
他们的大阴谋是什么呢?那就是炼化魔胎,从而制造出大量的丧尸,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不死之人!
丧尸的出现,正好能解释人口失踪,以及瘟疫爆发的原因。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人为的灾祸。
说到这里,李佑端起茶杯润嗓,同时给众人一些反应消化的时间。
公堂里寂然无声,有人冥思苦想,有人眉头不展,有人抓挠着脑袋,都在努力转动着脑筋。
郭坚最先想通了,拍案叫绝:对,就是这样的,李姑爷一席话让本官茅塞顿开,今日总算得见再世狄公的能耐了!李姑爷的分析将所有线索都串连在一处,合情合理,军粮案的真相解开了。
柳飞燕道:白莲教炼化魔胎,制造丧尸,是因为他们居心叵测,这很好理解。可甄远道的目的何在呢,他施粥赈灾意味着什么?
李佑看了孙福元的记录,抬眼看向柳飞燕,心想意味着你不太聪明的亚子。
扫眼看向她的胸前,李佑更加确定了,柳飞燕铁定不会太聪明,因为老天爷特别关照了她的某个部位!
柳捕头,李大人已经说了,白莲教要制造出大量的不死之人,甄远道施粥赈灾,无非是秦知县说到一半,手中的茶杯当啷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无非是为了集中起来许许多多的人,而后让丧尸吸血,把他们也变成行尸走肉!
不知是谁补充了一句,此言一出,公堂里嗡的响起了惊呼声,如同煮沸了的一锅水。同时人们都大惊失色,心肝发颤。
这就是茹中行的大阴谋,何其丧心病狂哪!郭坚腾地站了起来,颤声问道,李姑爷,你推测得出这些恶徒何时行动吗?
李佑拿起那一封信道:他们的行动时间就写在信上,阴月阴日阴时便是了。谁精通黄历,知道最近哪一天符合条件吗?
郭坚掐指一算,一屁股跌坐下去,大口大口喘气道:今夜子时,正是阴月阴日阴时!
公堂里顿时乱作一团,秦知县捂着脸,失声叫道:完了,完了,大难临头啦
李佑也是心跳如狂,手脚冰凉,仿佛浑身血液都凝结了。
他方才想到了甄远道施粥赈灾的真实意图,但没想到祸事近在眼前。城外还有数万百姓呢,而距离子时只有两个时辰了,大火已经烧到了眉毛,刻不容缓哪!
柳捕头,快带上衙役们出城,召集城外百姓即刻进城躲避!李佑当机立断下令道。
秦知县却跳出来阻止道:不行,这么多百姓涌进城里,且不说咱们能不能守得住城池,县城本就狭小,平日里也只有几千人居住在城里,如何能容纳得下这么多人?
郭坚沉吟道:这倒是个问题,也不知到底会来多少白莲教教徒,更不知他们手里操控着多少不死之人,小小一个句容县,仅凭我们这些人能抵抗得了吗?
柳捕头,为何还不行动?李佑催促着,拿过孙福元的记录看了,这才明白秦永和郭坚有了别的念头。
秦知县,你想疏散人群,让他们自行逃命,是不是?郭大人,你想弃城而走,是不是?我告诉你们,绝不能有这种念头,否则等着被皇上杀头吧!
李佑耐着性子解释道:首先,魔胎要成长为魔头,需要吸食大量的活人鲜血。茹中行等人煞费苦心才聚集起来这么多待宰的羔羊,他们会轻易放过吗?百姓们手无寸铁,就算现在开始撤离县城附近,能逃多远,又能抵抗身怀邪术的白莲教教徒吗?
其次,句容县就在天子脚下,距离京城路途不远。咱们弃城而走,恶徒们转而进攻京城,这个罪责你们承担得起吗?军粮已然追讨不回来了,再有一个放纵敌人的罪名,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皇上砍的!
一席话说得秦知县和郭坚恍然大悟,暗道差点犯下了弥天大错,还是李大人想得周全深远。
既然如此,那就迎战吧,一切但凭李姑爷做主!郭坚拱手。
请李大人做主!其余之人异口同声。
秦知县面如死灰,闭着眼睛长叹道:退又不能退,躲又躲不开,老夫命里合该有此一劫。本官屁股下面坐的不是官位,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哪!罢了,但凭李大人做主吧!
李佑不再耽搁,喊道:柳捕头,听令行事去吧。
等柳捕头带着人跑出县衙,李佑对郭坚道:郭大人,咱们带来了一百个军士,加上县里的衙役们,也不足两百人,人手有限。我想趁早派人回京汇报此事,请皇上派兵前来剿除逆贼。
本官正有此意,这才是上上之策!你看派谁去好呢?郭坚道。
李佑招手叫来孙福元和胡贵,吩咐道:你们二人带上三个军士,现在就赶回京城去汇报句容县的情况,一路上不得耽搁延误,给我拿出赶着去投胎的架势来!
李大人,我不去,这里情况危急,卑职要留在你身边一同抗击敌人!而且卑职还要充当你的耳朵,不能走的。孙福元写道。
咦,老孙,这不像你的风格嘛!
李佑苦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一天与封绩等人恶战时,你抛下我和韩宝逃跑保命,是不是觉得心里有愧?有这份心思就好,我不怪罪你了。现在交给你的任务事关重大,可以说是千斤重担压在你的肩头,你不要推辞了!
李大人,你真的不怪罪我了吗?那行,卑职定然不辱使命!孙福元写道。
胡贵,回去后告知老爷一声,这几日最好紧闭府门,不要随意外出,也不知道京城里会不会潜藏着丧尸,总之要万事小心。李佑拍拍胡贵的肩膀。
李姑爷,小的一定替你把守好相府大门!胡贵要哭了。
孙福元走出公堂时,步履飞快,神态轻松,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李佑面皮抽搐,暗骂:好你个鳖孙,老子就知道你贪生怕死,巴不得离开呢,我他妈差点被你的一番话给感动了,无耻!
咬牙切齿暗骂几声,转而让秦知县拿出地图来,与郭坚一起商讨守城的计策。
约莫一刻钟以后,柳飞燕满头汗水奔进大堂,气愤不已地嚷道:三位大人,城外百姓们不听劝说,不愿意进城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