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五,沉沉的天气,已是很凉很凉。
解忧已在楚宅住了好些日子,想起来两个月前的这个时候,她还在给他准备生辰礼物,没想到两个月,却发生了这么多事,琪妃死了,她差点被皇甫劦杀死,最后皇甫劦也死了,她离宫,他追了出来,一切似还是历历在目。
这几日风寒,在屋里闷着太难受,解忧觉得无聊,披了件厚衣衫,打算出去透透气,她没怎么在楚宅逛过,从她房间到楚宅门口的路她还是知道的,只是离了那段路线,她就彻底的,迷路了!
这楚宅怎么比皇宫还大,还错综复杂。
果然不愧是帝都第一富豪的宅子,解忧叹了气,只得慢慢的摸路回去。
她并不是路痴,走过一遍的路她会清清楚楚记得,若这条路她没走过,那么,不认路也不是她的错。
解忧经过一座院子的时候,一不小心听到院子房间那头打碎了什么东西的声音,吓得解忧僵硬住身体,差点逃跑。
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脏,解忧壮着胆子,才小心翼翼走入院子里头,院子荒凉荒凉的,也不见个人影,解忧有些心慌,那刚才的声音,是鬼?是小偷?
居于这个院子比较偏僻,估计也没什么财宝,她趋向于前者,于是便没有勇气往前走了,宫里头也有这般的鬼屋,能不惹就不惹吧……
解忧正打算再蹑手蹑脚离开,里头却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悠悠长长,带着些喘息。
“谁在外面?”
她咽了咽吐沫,听声音,好像是个男鬼……
她听到了脚步声,很慢,像是很艰难的在走每一步路,脚步声开始从屋外绵延到房门口,像幽魂索命的脚步。
心提到了嗓子眼,哪还管什么鬼,解忧已是撒腿便跑!
在蓝衫女子身影消失那一刻,房门缓缓打开,一抹病态之色的白衣出现在门口,微微抽搐的手掌还在不停抖动,双腿也是不稳之色,唇色苍白的男子微微咬牙,盯着那抹影子离去的方向,又嘭一声关上房门。
解忧一路乱撞,实在想不到这么漂亮的楚宅也有鬼屋什么的,好不容易看到个人,问了路,一脸慌色的回到房间,抿了口热茶压压惊。
掌灯时分。
管家老伯楚福竟然进了她房门,她有些疑惑,问,“楚老伯?”
楚福似是有些难以启齿,过了许久才慢吞吞问道,“冥姑娘,容我冒昧问一句,冥姑娘您今日是否去了后宅?”
想起那个鬼屋子,解忧不知有何问题,赶紧心虚的摇首,“不曾,楚老伯,发生了何事?”
“不是大事,多有打扰冥姑娘,冥姑娘也请早些休息。”楚福恭敬道,往回走了几步,似是担心什么,又转身道,“冥姑娘若是无事,还请冥姑娘莫要去后宅,那后宅,没有家主允许,不许人接近。”
“好,谢楚老伯提醒。”解忧点点头示意,心里却闷道,没有允许,不许人接近,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那儿很诡异么?这尤其令她好奇难耐。
“冥姑娘早些休息。”楚福有些无奈,叹了气,便离去。
解忧心里觉得怪怪的,难道那后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像楚家这么大的世家,虽然有点秘密不奇怪,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不过既然人家不让她接近,她也不好意思追根刨底,她虽好奇,但想到那儿若真是有鬼,她好奇心一下没了。
她正专心练练字,婢子难得看见这冥姑娘还有这么温静的一面,赶紧磨墨,一边打趣笑道,“冥姑娘的字写的真好,若不细看,还以为是出自哪个名家手笔。”
解忧道,“你识字?”
“偶识几个。”婢子轻轻研磨墨汁,想起什么才道,“几年前,伺候六姑娘,有幸识得几个字。”
“六姑娘?是谁?”
婢子皱眉,“六姑娘就是六姑娘,就像冥姑娘是冥姑娘一样。”
解忧这才想起,自己进楚宅之前,只说自己姓冥,这些婢子家仆也只唤她冥姑娘,其他的,她若不说,哪个婢子能打探得出来,像那六姑娘一样。
深夜几许,婢子乏了,解忧让她去休息。
解忧正写完一个字,一阵风吹来,忽然感觉有些冷意,偏头一望,却是窗户大开,她奇怪,她记得她没打开过窗。
难道,是她记错了?
拍了怕脑子,一定是自己疑心病太重了,便走过去,往外看了看,没什么异常,便想关好窗。
一回头,却见自己身后已站了个大活人,这才是真正让她心惊肉跳,若不是他快速捂住她嘴巴,只怕她已大喊一声有鬼!
待看清前面紫衣人影,她忽然很生气,一张嘴,把他的手给咬了一口。
他忍着,直到她慢慢松开,才道,“解忧。”
她闷哼一声,也不理他,自个儿爬到床上,把自己埋在被褥里。
脚步轻轻,似是他走了过来,还在床榻边坐下,冷冷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回宫,你忘了曾答应我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充斥在他脑子里,进宫之前,他本想先让她以公主身份暂时回长乐宫,待日后他定排除非议立她为后,可他等来的消息,却是她跑得无影无踪,皇姐用了些法子,才让她住进楚宅,甚好,楚宅除楚家家主并无人知晓她身份。
她跑了一次,如今是又要再一次跑么?
差点,又令他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