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
他心中暗道,眼见那妖鱼身上雷光渐弱,他看得出来自己的掌心雷已是强弩之末,再拖延片刻,只怕便要教这凶物脱困而出。
事已至此,他再不敢有半分迟疑。
心念电转之间,那新得的三个神通已于心头一一闪过。
他本能地便要抬起指尖,对着妙金?施展那“魇音幻律”之术,好教她从鱼的操纵中,先行清醒过来。
然而他的手指方才抬起,心中却又是一动,暗忖道:
“此法虽能惑人心神,然则我初学乍练,火候难料。万一拿捏不准,却有可能直接害了她的性命。原是不得已而为之,眼下既然有了更多的手段,为何还要拘泥于旧法?”
一念及此,那“移煞转厄”四字,便又浮上心头。
“依照幻境所示,此法能将那人鱼异变的诅咒尽数转嫁于人偶之上,想来对付这区区情丝反噬,亦是不在话下。唯一的问题,便是她并非人偶的饲主,此法于她身上,究竟能否奏效,却也难说得很......”
陆沉渊眉头紧锁,只觉自己新得了这三桩神鬼莫测的手段后,便如一个乍然得了三柄绝世神兵的寻常少年,虽是心中欢喜,却又不知该先舞哪一柄,方能克敌制胜。
眼见那妖鱼祭祀的挣扎之势愈发猛烈,他知晓已无暇再作细思,当即一咬牙,下了决心。
“罢了!便先试试那移魂转厄之法!若是当真不成,再施展那魔音幻律,亦是不迟!”
陆沉渊心中既已定计,便将怀中那木偶娃娃掷将出去,嘱咐妙金好生接了。
哪知他念头方动,怀中那人偶竟是对着他咧嘴一笑,他只觉识海之内的水墨心火骤然一晃,水墨群山的墨色也随之淡了不少。
还未及他反应,怀中已然一空。
妙金?忽觉肩头微微一沉,似是多了什么物事。
她侧目看去,不由得骇得花容失色。
那本在陆沉渊怀中的诡异人偶,竟不知何时已悄然端坐于她肩头!
她虽知这魔头是要出手助她,然则此等神出鬼没的手段,直教她脊背生寒。
尽管她已经决定信那魔头一回,可她那颗早已为情丝结所惑的心,却在此刻自行生出了另一番计较??
眼见这少年魔头要坏了自己与那心上鱼的旷世姻缘,她如何能忍?
妙金?尚未来得及动作,那环绕周身的数十枚愿力铜钱,便已朝着肩头那人偶齐射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肩头那人偶又倏然不见。
妙金?一怔,忽觉怀中一阵蠕动,低头看时,更是惊得魂飞天外!
那人偶竟自她怀中钻了出来,而且不仅如此,她那双惨白的小小木手,正从她心口处,扯出了一道殷红如血的丝线!
只见那人偶唇角荡漾起诡异的笑容,纤细的红丝线在它指尖一圈圈缠绕,越收越紧。
随着丝线层层盘绕,妙金?只觉胸腔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牵扯。
那颗心,仿佛正被一点点的拽离原位,要硬生生从血肉之中剥离出去!
正当她惊骇欲绝之际,只听得那人偶裂开小嘴,竟以一种天真烂漫的语调,唱起了古怪的童谣:
“红线线,缠指尖。心上人儿看不见。”
“他有口,你有言。为何偏偏口难宣?”
“借你一颗玲珑心,人偶替你把命应。
“妈妈问我心在哪,指着胸口说在这。”
那正自抓紧时辰调息的林见烟,瞧见此般光景,不由得忆起先前被人偶支配的恐惧,只觉浑身冰凉。
这人偶在陆沉渊催动之下,其手段之诡异,竟比恐吓自己之时更胜三分,愈发肯定那夜陆沉渊确是对自己手下留情了。
妙金?此刻方才了悟,无怪乎这怨灵便是镇魔司的修士也要忌惮,无怪乎那魔头言说此物手段诡异,连他也无十足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