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懊悔:“倘若那魔头当真拿捏不准火候,我今日莫非便要以这般可怖的情状死去?这比之一心沉沦于那丑陋的妖鱼身上,心甘情愿被其炼作明珠,又能好得了几分?”
她既已倾心那妖鱼,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思绪发散之间,妙金?已从怀中摸出一个寸许大小的惨白纸人,指尖愿力一催,那纸人便“呼”的一声,无火自燃,化作飞灰。
那正自玩弄着红丝线的人偶,忽觉眼前一花,那妙金?的身影竟已消失不见。
下一息,妙金?已凭空出现于那妖鱼不远处,一处未被掌心雷波及的安全所在。
那妙金?既已借了替身纸人脱身,人偶失了凭依,便自半空之中“啪嗒”一声,坠落在地,随即又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洞窟之内一下子响起了阴森森的女孩哭泣之声,教人心头发毛。
便在此时,那妖鱼祭祀周身的漆黑雷光骤然散开!
它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身祭祀长袍无风自动,周身黑气缭绕。
只见它那安康鱼般的大嘴一张,祭坛之下那方深不见底的寒潭,竟似一口烧开了的滚水,陡然沸腾起来!
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于半空之中,竟是化作了一头头身披黑蓑、手持鱼叉的狰狞妖鱼!
其数量之多,足有百众,个个目露凶光,看得陆沉渊是头皮发麻,心胆俱寒。
这些妖鱼甫一成形,便前仆后继,朝着陆沉渊这边狂涌而来,仿佛要将他生吃活剥了一般。
陆沉渊心中虽然震惊,却没有乱了阵脚,眼见那些妖鱼皆自寒潭而出,浑身湿滑,却知道这有利于自己的掌心雷发挥。
他目光一凝,又是一发掌心雷,朝着那妖鱼大军当头罩落!
“嗤啦??”
电光借着那满地水渍传导开去,当先数头鱼被电击中,身子一僵,登时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然而后头的妖鱼却是悍不畏死,依旧蜂拥而上,陆沉渊的掌心雷虽是神妙,终究力有未逮,如何能尽数拦下?
眼见那鱼叉的寒光已近在咫尺,陆沉渊心中念头急转,忽然想到什么,暗道:
“妙金?曾言,此处有诸多无主的愿力,莫非便藏于这潭底?如今被这妖鱼祭祀借了去,方才化出这百众妖兵?”
“我那人偶既能噬魄纳灵,吸那怨气执念,这由愿力凝聚而成的妖鱼,想来亦在其列!管不了那么许多了,事已至此,唯有死马当活马医,放手一搏!”
此念一生,陆沉渊再不迟疑,探出手来。
便在这一刹那,他眼中景物陡然一变!
他尚未正式修道,本应无法感应天地灵气,却亲眼见到那些汹涌而来的妖鱼血肉之躯中,正缓缓浮现出由金色光点汇聚而成的虚影。
“有戏!”
陆沉渊见状眼前一亮,这一变化的出现,多半说明他的想法是可行的。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将方才隐于无形的人偶唤出,对着那漫天而来的鱼大军,凌空一握,口中一声断喝:
“收!”
陆沉渊只盼能如那幻境中所见一般,将这百众妖鱼尽数鲸吞,化为乌有。
哪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与方才幻境中所见大相径庭。
只见那当先冲来的十数头妖鱼,身形甫一触及那无形的吸力,便骤然溃散开来,化作点点金芒汇入他怀中的人偶体内。
然则后头那数十头妖鱼,却似未受半分影响,依旧是嘶吼着挥舞鱼叉,转瞬之间,已到了他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不好,水墨心火的力量与幻境中那人相差甚远,所以此术施展出来的效果远远达不到预想中的效果......”
陆沉渊心头一沉,正思绪急转的时候,林见烟也看到了他此时面临的凶险,她伸手探到袖口,正准备取出那枚大日天心符,为陆沉渊破解眼前的危机。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洞窟内忽然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活泼欢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