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让方许长长见识的屠重鼓,这一刻从那少年身上长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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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重鼓一番自认为气动山河的演讲,目的就是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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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让守城的将士们怀疑方许,要让这团结出现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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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要让北方五省联军进攻殊都的行为正义起来,更要用此举让手下人知道他们绝非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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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屠重鼓要有此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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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现在北方五省联军内部已经出现不同声音,虽然他尽快杀了秦霜降可这声音还是没能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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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到秦霜降回来了,有人看到秦霜降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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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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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许站在山巅,风从南方吹来,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他望着眼前这座无名坟茔,心中竟无悲无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圆满。那根断裂的麒麟枪插在雪中,枪尖朝天,像是对命运最后的一次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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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布帛,轻轻展开。上面绘着一幅星图,与李晚晴罗盘中的轨迹如出一辙,却多了一条蜿蜒红线,自极北而起,贯穿西洲、殊都,最终落于南疆某处??那里画着一朵金边白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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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爹临终前亲手所绘。”哥哥声音低沉,“他说,麒麟双子,一生一死,一隐一现,唯有当两人血脉共鸣之时,才能点亮这条‘归途’。这条路……不是为了成神,是为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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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许伸手抚过星图,指尖触到那朵花的位置时,掌心旧疤忽然灼热起来。他猛然想起苏砚最后一次为他卜命时说的话:“你命中该有三劫:断臂、剜心、失目。可若有人替你承其一,路便未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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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不懂,现在明白了??苏砚剜去的是自己的眼,却替他挡了“失目”之劫;而他自己断臂,是替哥哥承受了“残躯”之苦。真正的劫数,从来不是落在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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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不是钥匙,也不是祭品。”方许喃喃道,“我们是门环。一个敲响,另一个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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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点头:“十七年,我在冰渊之中并非全无知觉。我能听见风声里传来的战鼓,能梦见城破之夜你跪在城墙下哭喊。每次蓝冥霜波动,我的心就会痛一次,仿佛有人用针线把我们的命绑在一起,拉得越紧,越不敢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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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许笑了,眼角有泪滑落:“那你恨过吗?恨他们把你封印,让我活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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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过。”哥哥坦然,“但我更恨自己醒得太晚。若我能早十年出来,或许言将军不会死,晴楼不会覆灭,苏砚也不必以身为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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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鹰唳。一只通体漆黑的飞鸟自云层俯冲而下,爪中抓着一枚铜牌,稳稳落在陈小刀肩头。那是叶别神独有的传信夜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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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刀取下铜牌,脸色骤变:“西洲残党发动突袭,攻陷了四大世家盟会!他们用傀儡术复制了十二名长老容貌,在议事堂引爆炸魂符,当场毙命三百余人!现在整个中原陷入混乱,各地开始谣传‘真龙已陨,伪帝当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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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晚晴接过铜牌细看,眉头紧锁:“不对……这炸魂符的纹路,和当年吴出左使用的不一样。它融合了地脉之力,还掺入了……活人魂魄炼化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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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吞命阵’。”方许低声,“我曾在轮狱司古籍上见过。此阵以万人怨念为引,将死者执念灌入替身,使其拥有生前七分记忆、九分杀意。一旦成形,这些‘亡者傀儡’便会自动寻找仇敌复仇,引发连锁血战。到最后,无人分辨谁是真人,谁是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