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叛军已经超过一天一夜没有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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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许还是没有离开城墙,他只要还在这,每一个站在城墙上的人,心里底气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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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腰牌取出来,就躺在冰冷城墙路面上的少年发出了第一个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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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许:屠重鼓一天一夜没有攻城,是不是冯高林那边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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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回方许问题的不是司座,司座手速没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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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琳琅:方许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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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方许已经很久没有群聊过了,此前都是和司座单线联系,巨野小队的人满心担忧,可又不敢打扰了方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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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方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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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墙上,方许将最后一支箭搭上弓弦时,手指已经裂开三道口子,血混着汗滑进指缝,又顺着箭杆往下淌。他没去擦,只是眯起左眼,右眼死死盯住三百步外那面正被四名总督簇拥着往前推的云梯车??车顶蒙着湿牛皮,底下是粗如碗口的硬木支架,两侧各钉着六排铁钩,钩尖泛着青黑冷光,一看便是专为钩挂城墙而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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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队长!”方许忽然侧头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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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临正蹲在女墙后用布条缠紧自己右手小臂上翻卷的皮肉,听见喊声立刻抬头。他额角一道刀伤还没来得及包扎,血痂混着灰土结成硬壳,可那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烧到最旺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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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震雷匣全搬上来!”方许声音嘶哑,却字字砸在风里,“不是留着压箱底的,是现在就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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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临一怔,随即猛地起身:“震雷匣只剩七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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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具够了。”方许松开弓弦,箭呼啸而出,直贯云梯车左前轮轴心。木屑炸开,车轮歪斜半寸,但未倾覆。“第一具,炸轮轴;第二具,炸护盾;第三具,炸钩链??钩链断了,云梯就悬在半空,他们爬不上去也退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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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未落,身后两名五品武夫已扛着震雷匣奔至垛口。匣身铜铸,沉逾百斤,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匣盖中央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晶石,此刻正随着远处战鼓节奏微微搏动,仿佛一颗活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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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引!”方许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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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武夫咬破指尖,在晶石上飞快画下三道血符。晶石骤然发亮,嗡鸣声由低转高,如蜂群振翅,越来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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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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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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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具震雷匣凌空炸开,不是火光,而是刺目的白光,瞬间吞没整座云梯车。光爆之后,轮轴崩裂,木屑裹着铁片横飞,两名推车兵当场被削去半边身子,断肢打着旋儿撞在后排盾阵上,哐当一声砸塌两面重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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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白光尚未散尽之际,第二具震雷匣已从另一侧垛口掷出,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砸在云梯车顶部湿牛皮护盾中央。这一次是闷响,像巨兽吞咽,护盾凹陷、鼓胀、炸裂,湿牛皮撕成数十条黑絮,漫天飞舞,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铆钉与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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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链在哪?!”方许厉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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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别神不知何时已掠至他身侧,银枪横扫,将一名攀上女墙的敌军腰斩,枪尖顺势一挑,挑飞对方腰间悬挂的青铜哨子:“钩链在第三层横档内侧,用九股绞钢拧成,外裹桐油浸过的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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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许点头,不再言语,只将手按在震雷匣匣盖之上,掌心发力下压。匣中晶石骤然炽亮,温度飙升,烫得他掌心皮肉滋滋作响。他咬牙撑住,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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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忍三息!”他齿缝里迸出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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