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高林派遣使者往殊都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屠重鼓耳朵里，看似平静的屠重鼓心中燃烧起来的愤怒如海浪一样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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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高林背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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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前，屠重鼓派去冯高林军中的使者带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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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高林向屠重鼓保证，他绝对不插手屠重鼓和殊都之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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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屠重鼓也知道这只是一句客套话，可他没想到冯高林这么快就说话不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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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使者前脚才回来，冯高林后脚就派出使者往殊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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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打他屠重鼓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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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封锁消息，不要传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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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重鼓攥着那面歪斜铜镜的手指，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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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早已崩裂，蛛网般的裂痕纵横交错，却仍映出他铁青的脸??还有他身后那一片血火翻涌的北城战场。镜中少年的身影被割裂成七八块，每一块都挺立如松，刀锋朝天，金甲灼目。屠重鼓喉结上下一滚，竟没说话。不是不敢，是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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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太多少年英雄死在冲锋路上，也亲手斩过三十七个号称“百年不遇”的将门新锐。可眼前这一个，是踩着吴出左的尸灰登墙的。吴出左是谁？是大殊朝三朝宰辅、佛宗安插在中原腹地最深的一根钉子，是连七品武夫都需设伏围杀的活佛金刚。而此人，不过二十出头，战甲未冷，刀刃犹颤，便已把这根钉子连根拔起，碾作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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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重鼓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像钝刀刮过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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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把铜镜往地上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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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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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彻底炸开，碎片迸溅如星，映着火光，竟似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全在盯着城墙上的方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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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三千玄甲重骑齐齐勒缰，战马人立嘶鸣，铁蹄踏得地面震颤。屠重鼓抬手，五指张开，又猛地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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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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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支铁骑如巨蟒苏醒，前军突进，后阵如潮，中间竟裂开一条笔直通道??通道尽头，一杆黑幡猎猎招展，幡上无字，唯有一道猩红篆纹，形如竖眼，瞳仁处嵌着一枚暗金色骨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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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北狄“睁目营”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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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目营，不披甲，不持兵，每人额心一道封印咒，以活人心头血为引，以亡魂怨气为薪，专破护体真气、佛门法相、道家符阵。他们不杀人，只“启眼”。一旦被其目光所触，修行者体内灵脉会自发逆流，真气暴走，轻则筋脉寸断，重则七窍喷火，焚身而死。二十年来，中原三十六座镇守灵山，有十一座因睁目营夜袭而一夜成墟，满山修士，无一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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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重鼓没动，只是侧首向身旁一人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