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面具落地的脆响,比消防斧劈断铁甲的声音更刺耳。
王磊握着斧柄的手突然收紧,指节泛白。不是因为对面那柄直指咽喉的长剑,而是那张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连左耳下方那颗朱砂痣都一模一样,分明就是原主墨渊的翻版,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阴鸷。
“像吧?”面具人——不,现在该叫他墨尘了——嘴角勾起冷笑,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寸,“每次照镜子,我都恨不得把这张脸划烂!凭什么你生来就是少主,我只能当你的影子?”
秘库的蒸汽还在嘶嘶作响,青铜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像是在给这场对峙伴奏。王磊的目光扫过对方紧握剑柄的手,虎口处有个月牙形的伤疤——原主记忆里,小时候墨尘爬树掏鸟窝摔下来,是他用布条给包扎的,那道疤就是当时留下的。
“你没死。”王磊的声音有点干,他想起原主床头那个空酒壶,还有大长老说过的“二少主三年前坠崖身亡”。
“托你的福,没死成。”墨尘猛地踹向旁边的蒸汽炉,白汽喷涌间,长剑带着风声刺来,“但我在崖底啃了三个月树皮,看着你穿着我的衣服,住着我的房间,甚至……用着本该属于我的巨子令!”
王磊侧身躲开,消防斧横扫逼退对方。钛合金刃口与剑脊碰撞,震得两人都虎口发麻。他发现墨尘的剑法很怪,既有墨家“非攻剑”的影子,又掺杂着秦军“破阵式”的狠辣,显然这三年没少下苦功。
“巨子令不是抢来的。”王磊步步后退,故意引着墨尘往秘库深处走,“是老巨子临终前亲手交给他的——也就是我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
“放屁!”墨尘怒吼着追击,剑招越发凌厉,“父亲明明更疼我!是你用毒酒害死了他,又伪造遗诏夺走一切!”
毒酒?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场饯别宴,老巨子喝下他递的酒后当场吐血,但当时所有人都说是急病发作。难道……
“你亲眼看见了?”他突然停步,消防斧在身前划出半圆,“还是有人告诉你的?”
墨尘的剑法出现瞬间的凝滞,随即更疯狂地扑上来:“要你管!今天我就要替父亲报仇,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长剑擦着王磊的脖颈飞过,带起的风刮得皮肤生疼。王磊借着后退的力道,脚腕在地面某个凸起的砖块上一碾——那是他昨晚布置的翻板开关,专为应付秘库偷袭设计。
“咔哒!”
墨尘脚下的石板突然翻转,他反应极快,单脚点向旁边的青铜柱,想借力跃起。但王磊早有准备,消防斧带着破空声劈向柱上的蒸汽管道。
“嗤——!”
高压蒸汽喷涌而出,烫得墨尘惨叫一声,身形不稳。翻板已经完全打开,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竖井,里面隐约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那是秘库存放废弃机关的地方。
“下去好好想想!”王磊猛地踹向他的后腰。
墨尘猝不及防,整个人朝着竖井坠去。但他在下落的瞬间,竟用长剑死死勾住了翻板边缘,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狠狠砸向王磊。
是个酒壶,青铜材质,壶身上刻着“渊”字。
王磊伸手接住的刹那,瞳孔骤缩。
这酒壶的样式、刻字,甚至壶嘴处那道细微的裂痕,都和原主床头那个空壶一模一样!
“看到了吗?”墨尘挂在翻板边缘,半个身子悬空,声音嘶哑却带着疯狂的笑意,“这就是你毒死父亲的证据!他临终前攥着这个壶,指缝里全是你的指纹!”
王磊的脑子像被重锤砸中,无数记忆碎片翻涌而上——饯别宴上老巨子欣慰的眼神,递酒时对方手指的微颤,还有大长老当时“不小心”打翻的药碗……
“是大长老。”他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是他换了你的酒,再嫁祸给原主。”
墨尘愣住了:“你胡说!”
“我没胡说。”王磊举起酒壶,对着蒸汽光线下查看,“这壶底有个夹层,装过的不是毒酒,是蒙汗药。老巨子喝的那杯,才是真正的毒药——而且下毒的人,左手小指一定有残疾,因为壶盖内侧有处不自然的磨损,是用特定手势拧盖才会造成的。”
原主的记忆里,大长老的左手小指确实少了一截,据说是早年练剑时斩断的。
墨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显然,这个细节他从未注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