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凌雪彻在演出中发生了意外,所以星娱以此为由发布讯息宣布Remo的世界巡演将推迟到三个月之后进行,并将更换新版的门票,公司将为前期售出的全部场次的门票进行免费更换。</p>
凌雪彻的伤势在美容医师的专业诊断下,乐观的被告知只要用专业的美容产品和仪器配合疗养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疤痕。</p>
夏忧那边却没有那么幸运。</p>
她的行为虽然是被大众谅解,但是身体爆料给了公众是事实,没有隐私的艺人,尤其还是这么年轻的女艺人,是个致命的疮疤,处理不当的话,将永世不得翻身。</p>
解除合约的要求纷至沓来。公司不得不停止了她的一切工作,并对外发放她暂时休假充电的消息,不过明眼人都知道真实原因是什么。</p>
这一次,她又再次的变得大红大紫,家喻户晓,只是却没有任何的工作找上门来。就连公司里都有消息传出要更换新的R女郎。</p>
这一切风云巨变只不过发生在首场演出之后的一个星期,要是时间再长些,她的演艺事业又会遭受到怎样的重创——</p>
恰好在此时,她濒于绝望的事业前景骤然浮现一丝曙光。享誉国际影坛的法国籍华人导演王沭联系到她,想邀请她来出演他新片的女主角。他开门见山便提到了片酬,因为是多次摘取国际电影节桂冠的大导演,自然是出手不凡,那样丰厚的片酬几乎超过了她进入这个圈子以来所赚取的全部酬劳。可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在他说完接下来的话之后,她起初喜出望外的心情被狠狠的折损下去。原来,之所以会有这么高的酬劳是因为影片的尺度还有题材的过于敏感,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部片子是描述跨越国界的女同志之间的爱情,在找到夏忧之前他也叫助理联系了国内其它实力派女演员,但她们最终都因为顾及影响和自身形象等问题忍痛割爱。夏忧是王沭第一个亲自联系的艺人,他正是看中了夏忧之前在‘晴空’中张弛有度的表演和她身上特有的冷淡气质才相中的她,并且已经在某个热门专访节目中公开谈到将要拍摄的新片内容和想邀请夏忧来演女主角的意愿。</p>
于是,这又将她推向了一个尴尬的境地,周围对她的议论和各种各样的传闻更加喧嚣直上,有些之前便对她不断攀升的人气心生妒忌的艺人和经纪公司,更是借机落井下石,和一些唯利是图的周刊杂志联手,发布对她不利的传闻,还根据她的前期历史分析她这次又攀上了王沭,成为了新一季的‘淑女郎’。</p>
即使面对这样灰暗的状况,夏忧看到如此丰厚的片酬仍是难掩心动,现在她租住公寓的保全很不好,才会让无孔不入的记者屡次得逞,他们甚至多次扮作装修工人或是散发社区广告的人员混进楼里造成了她极大困扰。如果有了钱,就可以搬到星娱投资专门为满足艺人需求建造的高档社区内居住,其中配备的高保密设备和更安全专业的物业管理对于是非不断的娱乐圈艺人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p>
可是,如果出演了女同性恋,会不会让大家对她的误会更深或是猜忌更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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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在此时响了。</p>
夏忧有些意外,最近她的公寓称得上门可罗雀。</p>
拉开门,她僵住,脸上有一闪即逝的狼狈,本想避开他的视线,却无力的被攫住眸光,两个人就那样隔着窄窄的门框彼此静默的对望着,却像是隔着两个世界。长久的寂静之后,还是她先调转了视线,开了口:“有什么事进来说吧。”说着,她放下了伏在门扉上的细弱手臂,默默的转了身。</p>
他终是跨过门框,掩了门,只是隔着老远瞅着她的背影,并不走近:“你是不是打算接王沭的戏?”</p>
她犹豫着刚想转头告诉他答案。</p>
他却突然大步上前,将她的身体硬生生的扳过来冲着他:“你不要接——”眼神里道尽坚持。</p>
她胆怯的沉默,真的没有办法对他说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她很清楚,这件事如果选择不慎将会直接从雪中送炭变为雪上加霜。</p>
见她缄默不语:“你说,究竟怎么样才能改变你的主意?”</p>
‘婚姻,我想要婚姻,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堂堂正正的、一生一世的。’她在心里默默的说,却不敢真的说出来,她不想自取其辱。</p>
“恋爱,和我公开谈恋爱,我就不接王沭的戏。”她突然道,语气中开玩笑的成分很浓,表情亦有些冷漠。不过是赌博的心态,既然是疯言疯语,不如说的大点,这样被拒绝的时候也不会太受伤、太失落。她几乎在等待着那样一句决绝的‘你知道,那不可能’跌入她的耳,然后她会笑着说‘我只是和你开玩笑’。</p>
可是,她眼中的他却只是一直沉默的望着窗外,她神情苦涩的微微晃动了下头颅,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你不必因为我的话而觉得为难,我知道,我从来都很清楚你的想法,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爱情和面包我总要选一样吧?像我这样一个有过案底还曝光出那种丑闻照片的人还有导演来找我演戏,我就该偷笑了,还哪有资格在乎是什么角色?何况又是那么著名的导演,很多人即使挤破了头也得不到他的眷顾,相较之下,你不觉得我很幸运么?”</p>
“我们结婚吧。”他突然道,然后转过身,望着她,“结了婚你就不要再演戏了,这个圈子,不适合你。”</p>
她愣住了,耳朵嗡嗡的,整个人像是做梦:“你,你说什么?”</p>
他无奈的凑近她耳孔,特意加大音量:“我说——你嫁给我吧!”</p>
眼泪就那样不受控制的流淌出来,滑进了她的嘴角,竟然是甜丝丝的。脑海烟花缭乱,她竟连点头答应都忘记了,只是一直傻傻的又哭又笑。恍惚忆起自己曾经在日记本上写下过的话:</p>
‘我想要的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山盟海誓,我要的不过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我们以后都不要分开了’。</p>
我不希望,在每一次你走的时候,都要担心这是不是最后一次看到你的背影。’</p>
于是她的泪流的更凶,倒像是他欺负了她似的。</p>
他于是只好用手捧住她的脸颊,制止了她的傻里傻气:“夏忧,你说你到底要不要嫁给凌雪彻呢?这是我第三遍和你说这事,再不答应的话,我可是会觉得很受伤、很没有面子哦——”</p>
她突然故意板起了脸,眼眶中犹带着光灿灿的泪滴:“凌雪彻,你其实是不是爱我很久?”她直呼他的姓名不客气的问,想到之前从各种方面听来的种种,包括从喝醉的他自己口中说出来的,此刻,那些细碎的小板块都清晰的拼凑在一起,形成一条前后连贯、盈盈满满的心路,“而且简直爱死我了对不对?”</p>
他努起嘴,顽劣的摸摸下巴:“嗯,这个问题,我大概和你的答案一样吧。”</p>
她不服气的推开他:“谁要嫁给你,你这个人只会害我哭,嘴巴又坏,心肠还特别硬,我干吗没事自讨苦——”</p>
他伸手一拢,把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扯了过来,之后压下脸庞满满的堵住她吵到他的唇,痴缠半晌,终于放开移至她的耳边轻语:“夏忧,你就同意了吧?——算我求你了不成?”</p>
她终于热泪盈眶的搂住了他的脖颈,紧紧的紧紧的,虽然没说话,泪水却抑制不住的让不断点动的脑袋振颤下来,如同从天堂中坠落的福音。</p>
他只是满足的笑了,也沉溺的拥住她的后腰,下巴就那样安心的搁置在她芬芳柔细的颈窝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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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机突然响起,看了看,却没理睬,任凭它一直响着。</p>
“怎么不接——”她其实看到了电话上的人名。</p>
“嗯——”他模棱两可的搪塞着,显然是不愿意提及电话的事。</p>
“还是接吧,你既然做出了选择,早晚是要面对她的,爱情是自私的,我自问不欠她什么,这次我不会再退让了!”</p>
他看了看她,终于按下了回拨键。</p>
“雪彻,你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可不可以来我这里一趟。”</p>
“嗯。”简短的结束了电话,之后望向夏忧,“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你就等着过几天的婚讯发布会吧——”</p>
直到这几个字从他的口中亲自送出,她才意识到一切的一切都终于到了一个终点,也是一个她做梦也想奔至的起点。她突然想到什么,跑回卧室里,取出一个缝制精细的布袋,交到他手中:“这里装着的是支烧到一半的烟火,听说你把曾经生产它的烟火厂买下了,那么你把另一半补齐吧,然后送一个完整的约定给我。”</p>
他的脸色恁地有些尴尬:“这个——你怎么知道?”</p>
“是你喝醉了跑来找我的那天醉醺醺的和我炫耀的啊,我当时就想原来这个家伙不光一直在偷偷的收集烟火,竟然还疯狂到这样的地步?”</p>
他的表情在她的洋洋得意下变得更加窘迫了:“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p>
“是Jacky告诉我的——”她笑意盈盈,同时指了指他手中握住的布袋,“或者你把它当作你烟火收藏的一部分也没问题,算是替我保管了,我想你那的储藏设备一定比我这里先进专业的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