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珞诗有预感到自己还会和那个叫舒月的女人见面,可她着实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早上才想的,下午就遇见了。
而且很不幸的,她还落了单。
珞诗坐在弥漫着咖啡香味的高级会所里,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话,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些英文单词。
她是怎么碰上这女人的?或者说,这女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她记得下午去给易素跑腿打电话清单时,路过一个商场,看见一条很合适他的围巾,便鬼使神差地进去了。
然后,这女人便出现了,笑吟吟地请她喝咖啡。当时对方的眼神让她觉着,如果不答应她就是怯场,没胆。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对那样挑衅的目光,她感觉到,自己哪怕是退一步就好像将他拱手让人一般,于是扬着脑袋应战了。
可真正面对着这个女人时,她又觉着没什么好说的。
当面前这女人再次啜了口咖啡又说了句纯英文后,她再也忍不住了,“抱歉,能不能请你不要说英文,我不太习惯。”
舒月掩口轻笑,“不好意思,我刚从国外回来,一时改不过来。不过,我以为汪小姐应该听得懂的。”
“舒女士高看了,我连四级也没过呢。”珞诗吹了口咖啡沫,浅饮一口旋即皱眉,招手示意服务生换了杯奶茶。
舒月的脸在听到‘舒女士’这三个字时有点僵滞,涂描精致的脸上有了丝恼怒。她微扬着下巴看着面前这个容貌打扮差了自己一大截的女人,见她像是睡眠不足似地半眯着眼,神情还有点木木的啜着奶茶。
“汪小姐喝不惯咖啡么?”舒月优雅地用小勺拔弄着,“夔可是很喜欢的。”
珞诗摇头,“我和他说喝咖啡伤胃,所以他最近都改喝鸳鸯奶茶。”
舒月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颇为僵硬。她不轻不重地把咖啡碟往桌子上一放,红艳的唇抿起,“汪小姐,我也不绕圈子了,想必夔也一定告诉过你我是谁。”
夔?
珞诗不动声色道,“嗯,男人对把自己甩了的女人印象总是深刻的,并且还很记仇。”
舒月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汪小姐真是爱开玩笑,但你弄错了,夔不是个记仇的人。”
“怎么可能?他明明又小心眼又狡猾。”珞诗没给她一个正眼,“就为了一碟炒青菜放多少辣椒,他都要和我吵一架的。”
“夔他不能吃辣的。”舒月惊讶道。
“可我吃啊。”珞诗满饮一口,见面前的女人脸色有点发白。“他得迁就我嘛。”
“迁就你?”舒月似乎很不屑,“一盘青菜就算是迁就了?汪小姐的要求真低。”
“不是低,是务实。”珞诗很认真的纠正她,“能为一个人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那才算是迁就。”她想起来格格提过此女的光荣事迹,“可惜他没办法迁就你,满足你二夫共侍一妻的要求。话说,这难度也太高了吧。”
“你——”舒月被她戳中软处,顿时觉着面上一热。
“老实说,我不知道舒女士你有什么立场和我谈沈夔。”珞诗坐正身子,脸色严肃,“特别是当你叫他夔的时候,我感觉很不好,很不舒服。”
“虽然你曾经是他的未婚妻,私底下你想怎么叫他也是你的事。但现在我们坐在这里,你要清楚我才是他的女朋友。我听你这么叫他,实在很不爽。”
舒月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女人,顿时压迫感倍增。怎么刚才看她还是一付软乎乎好掐的样子,现在却好似刀枪不入。她想起上次遇见她时,她明明是躲在他身后的,一付小家子气的软弱模样。
思及此,舒月的指甲掐在手心,他身后的位置,原来是属于她的。
“汪小姐,你和他认识多久了?”舒月纵然是心绪万千,表面上还是维持着高傲。“一年了吗?”
“不到一年。”
舒月轻笑着,“不到一年,呵,不到一年。你知道我和他多久了吗?我们交往了二年,订婚一年。”
珞诗收起笑容,“不管之前你们在一起多久,你甩了他也只不过五分钟的事。”
“我们只是有些误会,所以才会分开,”舒月仍然扬着头,“我们有三年的感情!”
“我知道你们有三年的感情,可我就奇怪了。他对你三年的付出,到头却换来一个躲在你家厕所里的裸男?”珞诗睁着眼,大眼澹罢饷纯蠢矗愕耐蹲驶乇示谷皇歉旱模 闭庖簿褪巧蛸绲暮闷12裕怀杀鸬哪腥耍2黄氚阉岢芍硗钒≈硗贰
珞诗想着,自己还是对她蛮客气的。要换成别人,比如小辉煌,肯定会气定神闲地喝口水,用刀子似的目光凌迟她几遍,再恶狠狠地吼一声,“滚!”
“你——”舒月脸涨红,竟无法辩驳。她本来就是个被人捧习惯的娇小姐,从小就过着称心如意的日子,做事说话总是随心所欲。孩提之时便被父母宠着,大了就被男人们宠着。沈夔是追求者中最宠她的一个,家世样貌和财力均是上上之选。所以她才和他在一起三年之久,并且订了婚。可订婚后她觉着他越来越忙碌,也越来越少陪自己。除了礼物和鲜花不断外,自己生病了也只是短短的电话问候,说自己在国外,指派了家庭医生来治疗。她撒着娇,她要他立刻来到她身边。从来他都是对她予求予给的,可当时他却说她太任性了,草草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父母亲却都为他说话,她就是从那时起对他的感情产生了疑惑。
后来他越来越忙碌,虽然电话礼物不断,她却渐渐地觉着失去了被他疼宠的感觉。再后来,她遇见了那个舌灿莲花的男人……
哪个女人年轻时不犯糊涂的,她不觉得自己在和沈夔分手的过程中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后来指责他出轨在先也不是没有凭据,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每次都带固定的女秘书出差。纵然她如何地问,他总是和她说,那是机要秘书,不能随便换人。
她才不信呢!
如果真是这样,她在父母们面前责问他时,他又为什么不反驳呢?分明就是心虚!
“我怎么了?”珞诗嚼着珍珠,嘴一鼓一鼓的,见对方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似乎陷入了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