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柱子哥在家吗？”是刘海中的声音，带着喘息和焦急。

高姬兴皱眉起身迎出去：“刘哥，怎么了？”

刘海中满头大汗，脸色发白，一见他就压低声音：“不好了！轧钢厂那边出事了！许大茂和闫解成喝醉了，在食堂闹事，砸了灶台，还打了值班师傅！厂领导已经派人去家里叫人了，怕是要处分！”

高姬兴眉头一拧，眼神沉了下来。

果然，酒能壮胆，也能乱性。那两人空手来蹭饭，被当众揭短，心中憋屈，回去借酒浇愁，反倒酿出祸事。

“人呢？”他问。

“还在食堂，被保卫科围着，还没带走。”刘海中道，“我怕事情闹大，赶紧来告诉你一声。”

高姬兴沉默片刻，转身回屋，取了件厚棉袄披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盖着红章的证明信塞进怀里。

“走，去看看。”

秦淮如追出来：“你去干什么？别卷进去！”

“他们是七合院的人。”高姬兴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坚定，“出了事，我不可能装作不知道。”

他走出院门，寒风扑面，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身后，刘建设、棒梗也跟了出来。他们没说话，但脚步坚决。

四人一路疾行，赶到轧钢厂食堂时，门口已围了不少工人。保卫科长正指着许大茂和闫解成怒骂，两人衣衫凌乱，脸上带伤，显然已经动过手。

“……你们两个，一个有家庭，一个有工作，竟敢在节日期间酗酒闹事，破坏公物，殴打职工！必须严肃处理！明天就上报厂党委！”

许大茂还想辩解：“我们……我们就是喝多了，没想砸……”

“没想砸？”保卫科长冷笑，“那灶台上的锅铲是怎么回事？差点戳瞎王师傅的眼睛！”

高姬兴上前一步，朗声道：“张科长，先别急着定性，让我看看情况。”

众人回头，见是高姬兴，顿时安静了几分。他在厂里虽无职务，但名声极好，连厂长都敬他三分。

“柱子？”张科长皱眉，“你来做什么？这事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高姬兴平静道，“他们住在我隔壁院，是我邻居。出了事，我不能不管。”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那张证明信递过去：“这是我前些天申请的‘民间技艺传承人’资格证，上面有市文化局的章。我可以担保他们二人品行一贯良好，此次纯属饮酒失态，绝无恶意破坏之心。若需赔偿，我愿代为承担损失。”

张科长接过证明信一看，果然盖着大红印章，抬头写着“传统饮食文化保护项目”，落款是市文化局非遗办公室。

他神色缓了几分：“柱子，你这……倒是够义气。可规矩就是规矩，他们打了人，砸了灶，影响恶劣，光赔钱可不行。”

“我知道。”高姬兴点头，“所以我建议，让他们写检讨，公开道歉，再义务劳动一个月，清扫厂区卫生。至于医药费和修灶费用，我出。”

张科长沉吟片刻，又看了看周围工人的表情??不少人已经开始低声议论，说“柱子哥都开口了”“人家平时也没亏待过大家”……

最终，他叹了口气：“好吧。看在你面子上，暂且这么处理。但如果再犯，绝不轻饶！”

“谢谢张科长。”高姬兴深深一躬。

许大茂和闫解成呆立当场，满脸震惊地看着高姬兴，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晚，高姬兴自掏腰包付了三百元赔偿金（其中二百用于修缮灶台，一百补偿受伤师傅），又亲自送两人回家。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直到家门口，许大茂突然停下，转身跪在地上，哽咽道：“柱子哥……我对不起你！我混蛋！我猪狗不如！”

闫解成也跟着跪下，泪流满面：“柱子哥，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要打要骂，我都认！”

高姬兴看着他们，良久，才缓缓道：“起来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重要的是，能不能改。”

他扶起两人，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从今往后，少喝酒，多做事。你们有手有脚，有家有口，不该活得这么窝囊。记住，七合院的人，可以穷，可以苦，但不能没骨气。”

两人重重点头，眼中泪光闪烁，仿佛一夜之间，终于看清了某些长久以来被遮蔽的东西。

回到家中，秦淮如正在灯下缝补伊知何的棉袄。见他回来，连忙起身接过外套，轻声问：“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高姬兴坐在炕沿，揉了揉眉心。

“你何必为他们花这么多钱？”秦淮如心疼道，“他们根本不值得。”

“值得。”高姬兴摇头，“我不是为他们，是为这个院子。如果今天我不救，明天就会有人觉得，七合院可以随便欺负。我不想让孩子们长大后，生活在一个冷漠无情的世界里。”

秦淮如怔住，随即轻轻靠在他肩上，柔声道：“你总是这样，把别人的苦，当成自己的苦。”

“因为我是高姬兴。”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只要我活着一天，就要护住这一方烟火。”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青砖地上。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衬得夜色愈发宁静。

灵泉空间内，湖面泛起淡淡雾气。十只新来的鸭王已在池边安家，羽毛油亮，精神抖擞。山林间，羊群悄然繁衍，已有近百只；牛马亦增至二十余头。铁匠铺旁，一座新的熏制房正在搭建，木材来自今日签到所得的檀香木与沉香木，香气氤氲，连空气都变得清冽。

高姬兴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源自灵泉的蓬勃生机。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而这场始于一碗卤鸭脖的征程，终将蔓延成一条通往富足与尊严的道路??不仅属于他，也属于所有愿意抬头看天、低头做事的人。

1976年的冬天，依旧寒冷。

但有些人的心里，已经燃起了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