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哥,”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汇款单,“这是我娘临终前留下的两千块丧葬费……我一直不敢动。现在我想通了,与其埋进土里,不如让它活过来。我全投了,一分不留。”
高姬兴接过单子,指尖微颤。
他知道,这笔钱意味着什么。那是母亲最后的体面,是儿子心头最深的痛。
“你确定?”他轻声问。
“确定。”刘建设眼眶发红,“你说得对,人活着,就得有点奔头。我不想再让我娘在地下还替我操心。”
高姬兴重重拍了下他的肩:“好兄弟,这笔钱,我会让它生根发芽。”
春末夏初,七合院进入空前忙碌期。西跨院彻底改造完毕,六间房打通成一体,地面铺上水泥,墙面刷白贴瓷砖,顶部安装通风管道。一台从废品站淘来的旧式绞肉机经过灵泉空间特殊金属修复后,运转如新;两台定制的不锈钢卤锅并排架起,每锅可容三百斤食材;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台由高姬兴亲手设计的“双循环恒温熏炉”??利用灵泉空间提取的耐高温陶土与铜合金打造,内外双层结构,温度可控在±2℃之间,确保每一炉腊味色泽均匀、香气浓郁。
与此同时,真空包装技术取得突破性进展。高姬兴在灵泉空间培育出一种藤本植物,其汁液凝固后形成透明薄膜,柔韧防水,且无毒可降解。经反复试验,成功实现七天保质期密封包装,并在外包装印上“柱子记”商标与成分说明,甚至连生产日期都用钢印标注清楚。
“这才是现代食品的模样。”高姬兴抚摸着那片天然膜,低声自语。
五月十三日,第一批工业化生产的“柱子记精品礼盒”正式出厂。内含卤鸭脖、酱牛肉、五香猪蹄各一包,配以手工剪纸窗花与祝福卡,定价八元一套。首批五百套定向供应百货站高端柜台,仅半天售罄。顾客反馈极佳,有人甚至写信到居委会表扬:“此等美味,堪比宫廷御膳,却亲民实惠,实乃百姓之福。”
六月初,好消息接踵而至。
市轻工业局下发通知,邀请“柱子记”参加“全市个体经济创新成果展”,展位位于主厅C区,与几家国营老字号同列。更令人振奋的是,展览期间将有中央调研组莅临视察,重点考察“民间资本参与民生供给”的可行性案例。
“这是个机会。”高姬兴对秦淮如说,“只要能在领导面前露脸,咱们就能争取政策倾斜。”
“可也危险。”她提醒,“枪打出头鸟,太显眼容易被人盯上。”
“我知道。”他点头,“所以我打算亲自讲解,全程公开操作,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的卫生标准、制作流程、账目明细。真金不怕火炼。”
为了迎接展会,七合院全员动员。孩子们负责折包装盒,妇女们缝制统一工作服,男人们则日夜赶工制作展台模型??一座按比例缩小的“柱子记标准化车间”,连排风扇转动都靠微型电机驱动,栩栩如生。
展会当天,阳光明媚。
高姬兴身穿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胸前别着“红星副业合作社负责人”证牌,站在展台后方,身后是一整墙的照片墙:从最初的小厨房到如今的现代化作坊,从第一锅卤味到出口试样产品,每一张都记录着蜕变。
前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有同行嫉妒,有干部质疑,也有普通市民惊喜赞叹。
一位戴眼镜的老者驻足良久,仔细翻阅他们的成本核算表。
“你们这利润率,才不到百分之二十?”他惊讶地问。
“对。”高姬兴答,“我们不做暴利生意。原料贵,我们就提品质;人工贵,我们就提效率。赚的是辛苦钱,图的是长久路。”
老者点点头:“难得,难得啊。现在很多单位,打着集体旗号,干的却是损公肥私的勾当。你们倒好,明明可以独吞,偏偏要分红给大伙儿。”
“一个人富不算富。”高姬兴微笑,“一条胡同富了,才算富。”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便悄然离去。
三天后,奇迹发生了。
市里下达文件:批准“红星副业合作社”升格为“市属试点民营联合企业”,享有部分国营单位待遇,可在本市范围内设立分销点,并允许跨区采购原料。同时,财政拨付专项资金五千元,用于技术升级与人才培养。
消息传来,七合院沸腾了。
棒梗抱着儿子在院子里转圈,哭得像个孩子;许大茂跪在家门口烧了一串纸钱,嘴里念叨:“爹,娘,咱家终于挺直腰杆了!”刘建设拉着高姬兴的手,一句话说不出,只用力捶了下胸口,表示心意。
而高姬兴,只是静静地坐在门槛上,望着天空。
他知道,那位戴眼镜的老者,恐怕不是普通人。
七月十五,中元节。七合院破例停工一天,举办了一场特殊的祭奠仪式。在院中央摆上供桌,放着三样东西:一碗清水(象征灵泉)、一块粗盐(代表汗水)、一碟未售出的首锅卤味(铭记初心)。
高姬兴带头焚香,朗声道:“今日所成,非一人之功。凡曾为此事出过力、流过汗、担过忧者,皆受此香一拜。”
他弯腰,深深鞠躬。
身后,秦淮如、棒梗、刘建设等人依次跪拜。
风吹过,香灰飘散,如同无数细碎的星光,洒落在青砖地上。
第二天,高姬兴做出一个惊人决定:暂停所有盈利项目七日,免费为全市环卫工人、孤寡老人、残疾人士提供“爱心餐盒”??每盒包含卤蛋两个、酱牛肉一百克、米饭一份,每日限量一千份,由学徒队亲自配送上门。
此举引发巨大反响。报纸刊登专题报道,《人民日报》地方版转发评论文章《小巷深处的大情怀》,称“柱子记”现象是“人民群众自我组织、自我发展、自我服务的生动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