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的雪下得不大,却密实,像一层细盐撒在青瓦上,悄无声息地融化。何雨柱站在院门口,望着远处钟楼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耳边是院内未散尽的笑语与锅碗瓢盆的轻响。团圆宴虽已结束,可暖意仍在??三百多人围坐一堂,热气腾腾的饺子、自酿的米酒、孩子们追逐打闹的脚步声,仿佛把整个冬天都焐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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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风中缓缓升腾,如同那些年压在他心头的怨恨,如今终于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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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脚步声,轻而缓,是秦淮如披着厚棉袄走了出来。她没说话,只是将一件羊皮坎肩搭在他肩上,然后依偎进他的臂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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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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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这一路。”他低声道,“从傻柱到今天,像做梦。可每一步,又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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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他:“你会后悔吗?收留你爸,让街坊议论,还给他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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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头:“不后悔。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娘临走前攥着我的手说‘别记仇’,我一直不懂。现在懂了??恨一个人太累,背一辈子,比扛十袋米还沉。我放下了,心才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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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如静静听着,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伊知何今早偷偷塞给爷爷半块糖火烧,还说‘爷爷别怕,爸爸最厉害了,没人敢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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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眼角一热,喉头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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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不懂大人世界的复杂,却用最纯的心,化解了三代人的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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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老人便已起身。他穿着何雨柱给他买的厚棉鞋,戴着旧狗皮帽,在院子里扫雪。动作迟缓却认真,一帚一帚,把通往厨房的小道清理得干干净净。赵群君开门时吓了一跳,随即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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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这活儿不用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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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动。”老人声音沙哑,却不容拒绝,“扫个地,不算事。你们对我好,我总得做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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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群君没再劝,转身回屋端来一碗热粥、两个鸡蛋,轻轻放在窗台上:“趁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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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低头看着那碗粥,蒸汽扑在脸上,烫得不只是皮肤,还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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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合院的人渐渐发现,这个曾被传言“作恶多端”的男人,其实沉默寡言,见人就点头,从不争食,甚至主动帮李大牛喂鸡、替许大茂整理工具箱。他不会表达感激,只能用一双布满裂口的手,一点一点偿还过去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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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何雨柱也并未因亲情回归就放松警惕。他知道,外界的风浪从未真正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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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小年刚过,一封来自南方的合作商函件摆在案头??原定供应京味食坊的冷链包装材料厂突然毁约,理由竟是“产能不足”。可闫解成调查后发现,该厂正悄悄为一家新兴品牌供货,而那家企业的幕后老板,赫然是陈建国的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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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报复。”闫解成咬牙,“他们想卡咱们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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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冷笑:“那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供应链掌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