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木头裂了!”赵为民心头暗叫不好。
“那……还能用吗?”林晚蹲在他旁边,忧心忡忡地问。
“直接用来做主体浮木肯定不行了。”赵为民摇头,语气果断,“南海的风浪超乎想象,这种有暗伤的木头,平时看着没事,一旦在海上受到持续的巨大应力,很可能从裂缝处彻底断裂。到时候一根浮木失效,整个木筏的平衡都会被打破,后果不堪设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目光扫过其他几根已经部分捆绑好的木材,快速评估着:“换掉它是最稳妥的选择。幸好发现得早,要是等全部绑完甚至下水后再出问题,那才叫麻烦。”
虽然说着庆幸的话,但他脸上的疲惫和烦躁显而易见。这意味着至少两三天的辛苦工作白费了——寻找新木材、砍伐、去皮、粗加工、阴干、防腐处理……所有这些步骤都要重来一遍。
林晚看着他那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更是自责刚才自己走神没能帮上忙,“对不起,我刚刚……”
“不关你的事。”赵为民打断她,摆了摆手,“是这木头本身可能有我们没发现的隐患,或者干燥过程中内部应力产生了变化,捆绑受力点刚好赶上了。这种事难免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烦躁解决不了问题。“事已至此,只能重来了。这根裂了的也别浪费,看看能不能截短了用在其他地方,比如做横档或者筏舵的部件。”
他的专业素养很快压倒了负面情绪,开始迅速规划下一步:“我们之前选‘海岛杉’的那片林子,我记得靠西边还有几棵符合要求的。明天一早我就去那边再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林晚马上跟上。
“嗯。”赵为民点了点头,“有你帮忙帮手,砍伐和搬运也能快些。”
……
翌日,两人天还不亮就深入了丛林里。
转了一圈之后,总算是找到了符合要求的树木。
不过赵为民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仔细地检查起来。
他绕着选定的树木转了好几圈,观察树皮有无异常隆起或凹陷。
接着用木斧敲击树干听声音是否均匀沉闷,还爬上相邻的树从高处查看树冠的生长情况,以判断其主干是否承受过大的应力。
“就这棵了。”他最终选定了一棵看起来最为健康的海岛杉。
总结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的砍伐他更加小心。
下斧的角度和力度都力求均匀,不断观察树干倒向的趋势,及时调整砍伐口。
林晚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帮忙清理周围的灌木。
“嘎吱……轰!”
巨树带着风声缓缓倒下,准确地落在预定的空地上。
接下来的修形截断去皮这些步骤,赵为民事无巨细地干得精致。
尤其是在处理木材两端时,还得确保没有隐藏的裂纹或疖疤。
“这次我们多花点时间阴干。”赵为民一边将处理好的新木材滚到阴干架上,一边对林晚说,“反正也不差这几天了,稳妥第一。”
林晚自然没有异议。
等待新木材阴干的几天里,赵为民也没闲着。
那根开裂的木材有些部分还能用,用来制作舵叶和船桨还挺不错的。
毕竟重新开采一根木头还是很费劲儿的。
他用匕首尖一点点啃,拿烧得滚烫的石头慢慢磨。
硬是把那块厚实木头削出了舵叶的雏形。
藤条在海水里泡过,又韧又紧。
他咬着牙使劲捆了一圈又一圈,勒得掌心发红。
搓绳这活儿,如今也有了新章法。
他让林晚把树皮纤维撕得细细的,先编成小股。
再三股拧成一大根,最后浸进腥气扑鼻的鱼油里,泡得透透的。